“養(yǎng)父,我們怎么又來這里?”陸今安趴在馬車窗沿,好奇的問。
葉歸云抬手蹭了蹭陸今安的小臉,“來帶你逛逛,安安,你好奇皇城嗎?”
陸今安眼睛一亮,“我好奇啊,我都沒進去看過呢!”
皇城內不允許普通馬車通行,是華昭出來將人接進了宮,陸今安一路上看什么都覺得有意思。
一直到華昭給他準備的寢殿,陸今安看見薛璟的身影,他招招手,“阿景,你來這里做任務啊?”
薛璟走上前接他,“嗯,是,知道你要來,就過來接你了。”
到了晚上,葉歸云過去和華昭商量事,就留薛璟在這陪他。
皇城的宮殿很大,陸今安在外面玩了一會便坐在臺階上,薛璟走到他身邊坐下來陪他,“看什么呢?”
陸今安指了指天,“看星星。”
薛璟也跟著抬起頭,片刻后,就感受到陸今安靠到了他身上,
“阿景,我好困啊,我這幾天怎么總是容易困,你說我是不是生病了。”
薛璟的手緊了緊,將陸今安攬進懷里,輕聲道,“怎么會呢,我們小門主一直都是健健康康的。”
“那,那你說的也是……”
陸今安睡著了,薛璟傾身,將人抱回了屋里。
同一時間,漆黑的夜色,連清慌慌忙忙出了宮門,往凈業(yè)寺跑去。
在街道上,無意間與一位穿著夜行衣的人擦肩而過。
一進入凈業(yè)寺,他就直直奔向憫生的禪室,“憫生,出事了!”
憫生剛把床邊上箱子合上,聞言回過頭,“什么事?”
連清急忙道,“今日我入宮時,總覺得宮里不對勁,去找了我表哥幾趟都沒在,直到今晚,我看見了葉歸云,還隱約聽到他們交談。”
“好像是玄天門的那位小門主中了毒。”
憫生聞言,猛的從凳子上站了起來,就要往門外走,“我過去看看。”
“等一下!”連清拽住他,“這個時間宮門關閉,進不去不說,就算破例放你進去,安安估計也已經睡了。”
“我們先去觀幽大師那里一趟。”
憫生的步子一頓,而在皇宮外,一位黑衣人趁著侍衛(wèi)不注意的功夫飛上了宮墻。
無人察覺。
或許是從小就天天往外跑的緣故,楚君翊的輕功確實稱得上數一數二的。
他一路飛檐走壁,憑借著手里靈通的消息,來到了陸今安的寢殿。
門旁有人把守,楚君翊透過窗戶偷偷去看陸今安。
正看的入迷,突然有人大聲呵斥道,“什么人在那!”
“別喊,一會吵醒了!”見人翻了個身,他下意識抬手要去哄人,結果手一松腳一滑,撲通一聲掉進了水池里。
“我靠。”楚君翊抹了把臉從水池里剛一游出來,就見脖子周圍圍了一圈的尖刀。
同時,薛璟拿著長刀,也抵在了楚君翊的脖頸上。
第二天一早,陸今安剛睡醒,就聽說有人來找他,出門一看,發(fā)現是憫生。
“憫生!你怎么來了?”陸今安跑過去,憫生向來悲憫眾生的目光便落到了他身上,“想你,便來了。”
“那你下次想我到玄天門,我們玄天門有很多好玩的呢。”
憫生笑笑,只是更復雜的情緒被笑意掩蓋在眼底,“好。”
陸今安和憫生閑逛了了一會,華昭過來找他,他跟華昭走時,路過一間極其寂靜的宮殿。
殿外還晾著未干的紙墨,陸今安有些好奇的靠近,“這里是干什么的?”
殿內走出來一個人,看見他們恭敬跪拜道,“殿下。”
華昭雖然掌控了皇城,但到底未行登基大典,所以這些朝臣們對他的稱呼就沒有變。
其實是該行典禮了,只是因為陸今安,便推遲了,華昭介紹道,“宮廷畫師,專門為一些宮里的貴人做畫的。”
陸今安想了想,“我是來玩的,那我也算宮里的貴人嗎。”
華昭淺淺勾唇,“算的,你是最貴的那一個。”
陸今安就喜歡聽人夸他,聞言揚了揚下巴,“那我也要畫。”
就這樣,兩人走進宮殿,華昭不想讓陸今安一個人坐著,就陪著人坐在了一起,“那就一起畫吧。”
黑色墨暈染在白色的宣紙上,一點點將時間定格。
畫好后,陸今安一邊欣賞一邊感嘆,“我覺得我的這個下巴還應該畫的尖一點。”
華昭愣了愣,“什么?”
眼見著人已經拿起畫筆要自已改了,華昭忙半摟半抱的將人拽了回來,輕笑道,“很好看了,不用改了。”
……
做完要做的事,陸今安回寢殿的路上,巧合的遇見的剛從大牢里出來的楚君翊。
“都說了你們別亂抓人別亂抓人,”他掙扎著,回頭看見陸今安,眼睛一亮,“安安?!”
陸今安還記得楚君翊邀請他去七星山莊的事,七星山莊在江湖上聲名顯赫,說實話他還是很想去的。
“楚君翊,我都想好了,等我這趟回去了,就要去你們七星山莊玩,你,你有沒有給我找到好玩的。”
“當然,”楚君翊從懷里拿出幾個自已雕的小東西,“這都是我自已做的,很好玩的,”
“還有大船,你劃過船嗎,我們山莊外有一大片的湖,還能采蓮蓬呢,”
“我跟你說……”
兩人的身形漸行漸遠,華昭止住腳步。
“殿下?”
華昭收回目光,沉聲道,“審訊的怎么樣了?”
那下屬斟酌道,“還是不肯說,說是要見您。”
華昭的面色逐漸冷了下來,“走,去大牢。”
胤帝被關在牢房里,滿身的傷。
他脫力的靠在牢房墻上,有人上前過來打開牢房的大門。
聞聲回頭,等見到來人,他笑道,“你果然來了。”
“有意思,原來你的軟肋在這啊。”
“不枉我設計這一局,雖然真正的目的沒達到,但倒是有很不錯的意外之喜。”
華昭垂眸看著他,完全不想與之廢話,“說吧,你找我過來想要什么?”
胤帝起身看著華昭開口道,“你不就是想要烏庸的解藥嘛,可以,答應我一個條件,我立刻找人去取。”
華昭眼神閃爍道,“什么條件?”
“向天下人寫下告、罪、書。”
……
烏庸這種毒毒性很強,但并不是普通意義上的毒。
它毒打并不劇烈,中毒之人通常沒有感覺,但會隨著經脈深入肺腑,最終救無可救。
這是偏遠邊州的一種秘術,胤帝之所以懂這些,是因為他的母親是從那邊嫁進皇宮的。
藥已經派人去取了,可至少還要一周的時間才能取來,華昭不知道陸今安能不能撐到那個時候。
甚至連太醫(yī)院的御醫(yī)也無計可施,就在這時,外面突然有人來報,“殿下,門外說有人了解烏庸這種毒。”
華昭站起身,“帶人進來。”
一位穿素色衣服,身正如竹,帶著兜帽的人走進來。
華昭認識這人,從前的少年天才,只是后面被人謀害后,就銷聲匿跡了。
之后他事情忙,就沒再關注,但最近好像又在江湖出了風頭,為害四方的拜月教,似乎就是被他鏟除的。
池映雪摘下兜帽道,“我被暗害墜崖后,遇到過邊州那邊的人,有辦法可以暫時幫他控制住毒。”
“好。”華昭同意了,但事情遠比想象中棘手,因為陸今安的身體似乎不能承受過多的內力。
葉歸云整日陪在陸今安身邊,但陸今安的身體還是每況愈下,他總是睡的很早,慢慢的,也起的很晚。
陸今安人遲鈍,但就是貪玩,還惦記著去七星山莊的事。
在皇城玩夠了,他就扯著葉歸云的衣角道,“養(yǎng)父,我們什么時候回玄天門。”
葉歸云攥著他的手,低聲道,“明天。”
明天解藥就可以送來了,不論付出什么代價,葉歸云都要拿到手。
“真的嗎?”陸今安還樂呵呵道,“那太好了!那等我回去了,還要去別的地方玩。”
“好。”
第二日中午,陸今安嘟囔著要吃外面的糖糕,正巧華昭過來陪他,葉歸云去買。
陸今安摸索東西的時候,突然從懷中摸到一顆圓圓的東西,拿出來一看,是第一次來蘭若城時華昭送他的那顆棋子。
“華昭你看,這個我還留著呢!”他美滋滋道,“上次和你下棋,我還贏了呢。”
說著,他自已也記不清了,又上前逼問,“我是不是贏了?我是不是很厲害?”
華昭笑笑,摸了摸他的腦袋,“是,你贏了,很厲害。”
“哼,你上次還嚇唬我呢,要不是我膽子大,都被你嚇壞了。”
華昭垂眸,將人攬進懷里,“對不起,我知道錯了。”
“那,那我就原諒你了。”
又過了沒一會,有人上前對華昭耳語了幾句,華昭猛的站起來,“真的?好,我這就過去。”
他神色匆匆到御書房,就見胤帝被人扣押在門前,“東西呢?”
“放心,自然是帶來了,我拎得清,他出事了我沒什么好果子吃。”
華昭揮了揮手,人被拖了下去,他抬頭望向眼前的一幅畫卷,伸手碰了碰畫中陸今安的臉。
這正是前不久那位宮廷畫師所畫的那幅,華昭猶豫了片刻,將畫卷收起。
以后他不在了,把畫卷留在這,估計不會被妥善對待。
處理好瑣事,他提起筆,寫下告罪書。
現在他還沒有登基,只要寫下這告罪書,就是向天下道,華昭這個太子并不存在,他實非正統(tǒng),狼子野心。
這樣一來,就是把自已逼進了絕路。
華昭工整的字跡一筆一劃落下,寫下自已的無數罪行,最終落在了一句,
……滔天罪行,愿以自裁請罪。
隨即落筆,蓋上了玉璽印。
與此同時,陸今安正坐在床上等糖糕。
葉歸云提著油紙包的糖糕走寢殿的瞬間,陸今安眼眸一亮,下床跑了過去。
“養(yǎng)父!”他伸手,跳到葉歸云懷里,而葉歸云也像往常無數次一樣,接住了他,“嗯,你想吃的,給你買來了。”
陸今安把頭搭在葉歸云肩上,突然感覺很困,沒有力氣,他抬手揉了揉眼,嘟囔道,
“養(yǎng)父,我又困了,這個,這個一定要給我留著,我要吃的,我明天睡醒了就要吃的……”
說著說著便沒了聲音,小臉壓在了葉歸云肩上,雙手也脫力的垂落下來。
【任務時間截止,宿主靈魂抽離中。】
葉歸云的手抬起來,緊緊環(huán)住了陸今安的腰,一滴淚落下,他哽咽道,“好。”
*
【叮——系統(tǒng)檢測,情緒波動值69,已達60,即將進行記憶清除。】
可接下來,又是緊接著的,
【叮——未檢測到完整靈魂,鎖定失敗,記憶清除失效。】
陸今安緊張了一會,又竊喜道,【bug還沒修好嗎?】
系統(tǒng)簡直拿他這個傻乎乎的宿主沒辦法了,【我才剛升回C級嘛,你知道的,修這個很慢。】
【嗯嗯!】陸今安點點頭,表示理解,【那我后面劇情又沒對上怎么辦系統(tǒng),我這個世界的任務是不是又失敗了。】
劇情這個事,系統(tǒng)也有點摸不準,【應該不是吧,這個世界有小保底的,只要主CP不歪,至少能拿60呢。】
這下陸今安就放心多了,系統(tǒng)見他開心了,又接著道,
【那宿主,這個小世界的后續(xù)你還看嗎?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