邪臺僅存的神魂在只剩骨架的肉身中慢慢蘊養,雖得以存活。
但耳不能聽四方,眼不能觀八路,他就像一個被裝在漆黑瓶子里的、病入膏肓的病人。
唯有無窮無盡的邪念之力能讓他短暫脫離尸骨。
他一直在等待,等待青銅鎮神橛找到他,帶他去邪念寶地......
日升月落,滄海桑田。
數千年過去。
尸骨和混沌邪胎到了紫府修士金山的手里。
后來金山被李玄所殺,尸骨和混沌邪胎便到了李玄手中。
李玄奪了混沌邪胎,取名十二邪骨珠,并將其點化......使其誕生了一絲微弱的、不可成長的靈智。
至于邪臺的尸骨,在取下混沌邪胎的剎那,尸骨便化作了骨灰......
再然后,便有了如今這副局面。
看完天幕上的一切,李玄的內心竟然平靜了不少。
那種源于未知和猜疑的恐懼消散了大半。
“真相知道了,然后呢......我該做些什么才能活命?”
李玄一時間仍不知該怎么辦才好。
正冥思苦想著,忽的感受到腳邊有動靜。
目光微微往下瞟,卻見彎曲到幾乎要折斷的青銅鎮神橛正懸浮在他的腳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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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玄心都要跳出來了,激動得甚至都覺得不怎么疼了。
“好寶貝!好寶貝!”
“快救我出去,主人給你找母靈寶!”
青銅鎮神橛鉆進了墨美人鎧甲里,一路往上,像條蛇一樣纏在李玄的脖子上。
然后快速收緊!
砰的一聲清響,李玄脖頸直接斷裂,人頭落地。
李玄死前的最后一個想法是:器靈在公報私仇。
明明有更爽快的死法,偏要選這么憋屈痛苦的......
李玄肉身快速消散,幾息后又重新出現。
他原以為自已會被發現,哪成想邪慈的注意力一直在天幕上,壓根沒搭理他。
李玄松了口氣的同時并沒有第一時間選擇逃跑。
他連三人中最弱的邪臺都跑不過,再跑也會被重新抓回來。
機不可失時不再來,下一次被抓再想跑可就難如登天了。
李玄收斂氣機,原模原樣的立在那陣法跟前,與之前被釘死的模樣幾無變化。
天幕上的投影已經接近尾聲,
一身黑袍的左嬰跪倒在地,七竅鮮血如柱,一動不動宛如死狗。
邪臺則掙扎著向左嬰爬去。
他的灰霧之身本就是骨灰依靠磅礴的邪念所化。
經歷了與李玄、左嬰、邪慈的爭斗,近九成的骨灰都化作了虛無。
幾千年來蘊養的神魂光點,也在這短短時間內損耗殆盡。
“萬般皆是命,師弟......師兄終究沒能幫到你......”
左嬰依舊沒有動彈。
數千年的記憶與真相在瘋狂對沖,錯亂的認知讓他的神魂逐漸崩解。
再加上他體內那不停融合的十一縷邪念道則。
他此時能醒過來的概率不亞于李玄立刻得道成仙。
經歷過這么多事情,李玄的見識也得到了長足的長進。
他知道,左嬰此時已經面臨必死之局。
他若不能從混亂的認知中掙脫,神魂和肉身會慢慢兵解。
即便清醒過來,他的修為也會大跌。
而不停融合的道則,則會不由分說的將他推到渡合道劫的位置。
一個修為大跌、身受重傷、道心受損的修士,如何渡得過合道劫?
正如邪臺所言,萬般皆是命。
天幕中冷漠俯視一切的邪慈落了下來,一步步走向他們二人。
邪臺擋在了左嬰身前。
邪慈一腳將他踹倒,赤足的大腳踩著邪臺的腦袋,不停的碾壓、磋磨。
就像是踩著一只惡心的臭蟲。
“邪臺,邪胎......你這名字取的好,又不好?!?/p>
邪慈像是在陳述一件事實。
“好在,你們煉制的這混沌邪胎確實有用,而你作為邪胎中的一份子,自然也有用?!?/p>
“不好在,你玷污了邪這個姓氏。”
“小子,你知道吾為什么不放過你嗎?”
邪臺雙手撐地想要站起來,嘴里發出呃呃的怒吼,可他頭上的腳卻紋絲不動。
他抓起一旁的碎石,無力又飽含恨意的砸向邪慈的腳。
“因為你們成不了?!?/p>
“即便吾放過你們,你們也撐不了......”
邪慈的目光悠悠,“那不得不承認,你們煉制的這混沌邪胎確實有修成合道的機會。”
“但吾才是邪念一道的開創者,論對邪念的探索......便是再給你們十萬年也不如吾。”
“邪念發自人心,是污濁、是心底最陰暗卻又不想承認的存在?!?/p>
“將人為培育的道則裝進器物里,這確實能規避邪念加身的痛苦和折磨。但卻也失了邪念的本真。”
“道融器物,器物再融身......沒有人心之歸屬,最后的結局不會是合道,而是你和這器物同時湮滅于道則。”
“當然了,你們煉制的這混沌邪胎出了些差錯,被這小子的神通點化......有了靈智。”
邪慈說著,漆黑的眸子看向了李玄。
李玄只覺得遍體生寒,甚至想下意識的低下頭躲開這目光。
可他又忽的想起自已現在應該不能動彈,便僵直身子與其對視。
邪慈莫名其妙的笑了一下,又看向邪臺和左嬰。
“有了靈智,它本身就可以取代主人,幻化合道?!?/p>
“所以無論如何,你們都成不了?!?/p>
“既然注定成不了,注定要死亡,那還有繼續的必要嗎?還不如拿來給吾找找樂子......沉睡數十萬年了,在重活一世之前松松筋骨,也是很不錯的?!?/p>
遠處的李玄正豎著耳朵聽呢,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,甚至有些驚恐。
什么叫“在重活一世之前”?
你不是已經復活了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