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玄本能的覺得有問題,可他就是想不出來哪個環節出了問題。
邪慈跟自已一樣都擁有邪念真身。
只要身旁有邪念,邪念真身擁有者就會無限復活。
按理說在這里,邪慈出現的那一瞬間他就已經復活了。
等等!
李玄瞳孔猛的一縮。
他一直忘了一個最關鍵的點——既然邪慈在這里會無限復活,那他為什么現在才出現?
甚至在此之前,邪臺、左嬰先后在這里化神都未曾發現他。
他也未曾出來打擾。
想到這,李玄的第一反應是:“邪念真身復活,除了邪念,還有不為他所知曉的限制!”
之前幾次都不出現,為什么這次出現了?
李玄又開始對比左嬰和邪臺來這時與現在有什么異數。
最后想來想去。
“媽的,最大的異數不就是我嗎?!!”
這一刻,李玄終于明白了之前邪慈那讓他莫名其妙的笑。
“感情這家伙,是為了我而出現的!”
李玄只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竄天靈蓋。
正當時,便聽邪慈又道:“罷了,樂子已經結束了?!?/p>
“接下來,該好好處理正事了。”
李玄的臉已經徹底扭曲了,氣息也完全沒有在偽裝的心思。
跑!
跑!!
跑?。。?/p>
龍凰四翼瞬間展開,虹渡千墟施展到了極致。
“呦呵?!毙按嚷朴频霓D身,目光肆意,“我還以為你能再裝一會兒?”
“小家伙,你知不知道......這整個寶地都被我煉化了。只要你在這里面,每一個動作我都能看的清清楚楚。”
“你復活后假裝被釘住的畫面,哈哈哈,真是......可愛死啦?。。 ?/p>
李玄面色猙獰,不顧一切的往寶地的中心沖去。
根本不敢回頭,更不敢言語反擊,生怕速度慢下來。
然后,他就感覺那笑聲離自已越來越近。
猛地一低頭,便見身下......邪慈正與他面對面,那雙漆黑的眼睛滿懷笑意看著他。
“小家伙,你的速度太慢了......”
李玄條件反射般的一腳轟去。
轟!
整座山巒都被他一腳踹爆。
可惜沒什么用,邪慈又出現在了他的身側。
“啊啊啊?。 ?/p>
李玄也是人,他也會恐懼。
但恐懼是力量之源!??!
“給我去死!”
龍凰之火,十二邪念、道種之力輪番上陣。
李玄像發了瘋一樣,不顧一切的覆蓋式轟擊。
整個邪念寶地被犁了一遍又一遍。
可惜沒有一拳,沒有一擊打中邪慈。
他無處不在卻又像根本不存在。
李玄恐懼、李玄猙獰、李玄抓狂、李玄崩潰。
無窮無盡的邪念給了他無止境的力量供給,整個寶地都在與他共鳴,為他震顫。
直到他氣喘吁吁的停了下來,抬頭一看。
灰蒙蒙的天幕上,兩顆漆黑的‘太陽’正閃爍著精光。
那兩顆黑色的太陽逐漸靠近,驅散了周邊的灰霧,映照出了邪慈那張似笑非笑的臉。
他像是真正的天神,而這個寶地就像是他手中的珠子。
李玄......只是他珠子中的蟲子。
“速度太慢,力量太小,實力太差?!?/p>
“但吾不會嫌棄你,畢竟你是幾十萬年來,除了吾之外第二個擁有邪念道種,擁有邪念真身的人?!?/p>
“借汝身、魂、命、運、道?!?/p>
“迎吾之重生!”
如天神般的軀體化作靈光,瘋狂鉆向李玄。
腦袋、四肢、軀體、七竅。
李玄發出凄厲的慘叫。
他瘋狂撕扯著自已的一切。
雙手扣住自已的頭皮,面目猙獰:“滾出去!滾出我的身體!”
邪慈的笑聲仍未停歇:“省省吧?!?/p>
“能見證吾的重生,是你的榮幸?!?/p>
緊扣頭皮的雙手在不斷用力。
滋啦——
李玄的頭皮和臉皮被他徹底撕了下來!
李玄在哀嚎,在怒吼,而回應他的只有自心底而起的笑聲。
滋啦!滋啦!滋啦!
李玄扒下了自已的皮,變成了一個血人。
將皮肉用龍凰之火焚化。
笑聲還在繼續,像是在嘲笑李玄的無能和弱小。
他又斬斷了自已的四肢,將其扔到了寶地的四方。
李玄知道這是無用功。
但他就是不想,不想讓自已的肉身被別人占據。
磅礴的邪念之力無止境的修復著他的肉身。
可他的神魂之火卻在這痛苦和折磨中一點點熄滅......
李玄從未感受過死亡距離自已如此之近,又如此之遠。
死不了,活不了,還要眼睜睜看著自已被‘奪舍’。
他內心的防線正在一步步瓦解。
恐懼、怨恨、憤怒、懊悔、無奈......
可他除了自殘,什么都做不了。
......
“他要死了?!?/p>
寶地地面,一個深坑之中。
不知何時,左嬰已經醒了。
他恢復了自已本來的面貌。
孩童身、娃娃臉、目光中卻滿是穩重和堅韌。
他與虛幻無比的邪臺背靠背癱坐在一起。
像極了數千年前,他們一起獵殺修士后累癱了坐在一起互相嘲笑,然后興致勃勃地瓜分戰利品。
邪臺的灰霧之身已經虛幻得不成樣子了。
左嬰的修為也在瘋狂跌落,原本融入肉身的十一縷道則也快速逸散。
化神九重...化神七重...化神三重...元嬰...
左嬰的娃娃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。
他再次重復道:“師兄,他要死了?!?/p>
“他要...輸了?!?/p>
邪臺早已口不能言,左嬰的語氣中沒有一絲怨恨,全是遺憾。
道路斷了呀!
斷了?。。?!
“師兄,邪念一道真的走不到合道的地步嗎?”
“我們用了半生的時間往上爬,用了半生的時間來回打轉?!?/p>
“到最后卻死在了自已的手上!死在了自已的心里。”
左嬰忽然哭出了聲,像個受盡了欺負的孩子。
只因左嬰清醒后,目光所及只有自已、身旁的邪臺......以及不遠處的天幕上,那個周圍空無一物,卻瘋狂自殘自殺的李玄。
什么邪慈,根本就不存在。
一切的一切,都是他們三個內心所有邪念的具象。
他們自始至終,都在跟自已心底的邪念斗。
“合道?合道!合道!!!”
“別說渡合道劫,便是合道的路我們都走錯了!”
感受著自已已經降到金丹的修為,左嬰緩緩抬起手。
掌心正是那顆空滅骨珠。
這顆本該被邪慈捏碎的骨珠其實一直被他捏在手里。
它的上面還有一絲裂紋。
幾千年前,邪臺那未完全兵解的神魂造就了這一絲裂紋。
左嬰抬頭看向李玄。
眼睛中滿是憐憫。
“你要死了!而我們已經死了......”
“我本不該幫你,但......我不甘心啊!??!”
“我和師兄付出了這么多,臨到最后卻發現路錯了,路斷了!”
“憑什么?憑什么?。 ?/p>
“小子,找到正確的路!找到邪念一道的路!一定要......找到它!”
呼~
像是一陣風吹過。
邪臺徹底化作虛無,消散于天地。
左嬰挺直了腰桿,笑著將手中空滅骨珠吞進了肚子里。
肉身、神魂、一切都開始兵解。
一如幾千年前,邪臺兵解那樣。
同一顆空滅骨珠,同一個念想。
這一瞬間,左嬰仿佛看見了邪臺在前路等他。
邪臺爽朗的笑道:
“幽阡燃炬候君來,昔歲同登問道臺?!?/p>
“人間未得飛升訣,知音一諾不曾乖,泉下重開白雪懷?!?/p>
“師弟,你可來晚了!”
左嬰開懷大笑,“晚又如何?師兄,這一次師弟可得走在你前面!”
“小西天副宗主左氏左嬰,道途已盡,形歸太玄?!?/p>
“師兄,玄盟不負,同赴泉扃!”左嬰看向邪臺。
邪臺同樣開懷大笑:“玄盟不負,同赴泉扃!”
“師弟,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