蝎子精躲在洞口,偷偷看著這一切。
他沒走,也走不太動。
腿上的傷雖然止住了潰爛,但還疼得厲害,每走一步都像刀割。
而且他也不甘心。
那么多丹藥,堆成一座山,全撒給那些廢物?
給了他們他們也守不住,最后還不是會被其他妖魔搶走,還不如都給他呢。
可他又不敢出去。
小黑耗子太強了,耗子身上的霧氣一出來,他連動都動不了。
他只能躲在洞口,眼巴巴地看著。
看著那些丹藥一顆一顆落進石縫里,落進那些廢物的手里,被他們塞進嘴里。
蝎子精的心也在蠢蠢欲動,小妖怪們怎么能吃得那么香?
都吃哭了?
真有那么好吃嗎?
蝎子精咽了口唾沫。
看著看著,他忽然發現一件事。
那些人撒丹藥的時候,沒什么防備,尤其是那個穿黑袍的,好像是他們的首領,站在中間,背對著他。
蝎子精的心跳加快了。
他看了看地上。
就在他洞口不遠處,還有一小堆丹藥沒人動。
那些人撒得太快,有些地方撒多了,有些地方撒少了,這堆就是多出來的。
離他只有幾步遠。
蝎子精謹慎地探出一頭,他看了看那些人,很好,沒人注意他。
他咬了咬牙,拖著傷腿,一點一點往外挪。
每挪一步,他都停下來,看看那些人有沒有發現。
沒有。
沒人發現。
他又挪一步。
又停下來。
又沒被發現。
他終于挪到那堆丹藥旁邊。
他飛快地伸手,一把抓了好幾顆,塞進懷里。
然后他又飛快地縮回洞里。
心臟砰砰直跳,像是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他等了一會兒,沒人追來。
他又探出頭,看了看那些人。
還是沒人注意他。
他的膽子大了。
他又挪出去,又抓了一把。
又縮回去。
還是沒人注意。
他膽子更大了。
這次他不縮回去了,他就蹲在那堆丹藥旁邊,拼命往懷里扒拉。
懷里塞滿了,他就往袖子里塞,袖子里塞滿了,他就往嘴里塞。
腮幫子鼓得圓圓的,像只倉鼠。
他一邊塞,一邊警惕地看著那些人。
那個穿黑袍的好像往這邊看了一眼。
蝎子精渾身一僵。
但那個人只是看了一眼,就移開了目光,繼續往別處撒。
蝎子精松了口氣。
看來是沒注意到他。
他的甲殼是黑色的,和溶洞里的巖石顏色很相似,一定是他的偽裝技術太好了。
蝎子精狠狠又扒了一把,把最后幾顆丹藥也塞進懷里,然后轉身就跑。
腿還在疼,每跑一步都像刀割。
但他不敢停。
他發狠地往前跑,完全不敢往后看。
懷里那些丹藥硌著他的胸口,但他一點也不覺得疼。
這么多,足夠他吃好幾個月了!
就算再被抓住揍一頓,也值了!
他拼命跑,拼命跑,一路沖到洞口。
洞口就在前面。
只要沖出去,鉆進外面的通道,回了老巢,他就安全了。
蝎子精加快了速度。
然后他撞上了什么東西。
軟軟的,黏黏的,還有一股腐爛的臭味。
蝎子精愣了一下,抬頭看去。
洞口站著一個人影。
糟糕,是那群人發現自已偷東西,追上來了?
蝎子精臉色一狠,下意識地一甩尾鉤,刺向人影。
尾后針刺進去了,像是刺進一灘泥。
下一秒,一股劇痛從尾尖傳來。
蝎子精發現自已的尾鉤正在腐爛,一股病變的氣息甚至順著尾巴傳到了他身上。
血肉在脫落,甲殼在碎裂,膿液在滲出。
蝎子精當機立斷,另一只手化成鉗子,一鉗剪斷了自已的尾巴。
斷尾落在地上,還在抽搐,然后迅速腐爛成一灘膿液。
蝎子精踉蹌后退,疼得幾乎暈過去。
懷里那些丹藥灑了一地,但他顧不上了。
借助溶洞里的微光,蝎子精看清了堵路人影的模樣。
灰綠色的身體,爛得不成人形,臉上五官糊成一團,只有一張嘴,一張一合地喘著氣。
百尸拼?
蝎子精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。
怎么會是這種東西?
完了。
他活了快五百年,見過很多次百尸拼。
每次都是在遠處看,看完就跑。
他知道這種東西有多可怕。
殺不死。
砍碎了還能重組,燒了還會從印記里爬出來。
而且渾身都是瘟疫,碰一下就得爛。
地溶洞以前也掉進來過幾次百尸拼。
每次都要死很多小妖,利用小妖怪的血肉,才能把那東西引出去。
最慘的一次,死了上百個,才把那東西弄走。
而現在,他面前就站著一只。
他一個人。
腿還瘸了。
尾巴還斷了。
蝎子精絕望了。
他想回頭跑,可后面是那些人。
他偷了他們的丹藥,他們肯定不會放過他。
他想往前沖,可前面是百尸拼。
碰一下就得死。
前有狼,后有虎。
他站在中間,渾身發抖。
百尸拼又動了。
那團爛肉一步一步朝他走來,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個腐爛的腳印。
蝎子精往后退了一步。
又退了一步。
他退到墻邊,退無可退。
百尸拼走到他面前,伸出手。
那手爛得只剩骨頭,骨頭上掛著幾縷腐肉,指尖滴著膿液。
蝎子精閉上眼睛。
然后他聽見一聲暴喝。
“你他媽怎么跑這來了!”
他睜開眼。
小黑耗子不知道什么時候沖了過來,站在他和百尸拼之間。
那百尸拼的手,被一層霧氣裹住,動彈不得。
疫鼠回頭瞪了他一眼,罵道:“真麻煩!”
然后他轉過頭,對著那百尸拼伸出手。
霧氣涌出,把百尸拼整個裹住。
那百尸拼在霧氣里掙扎,腐爛的身體開始加速潰爛,一塊一塊往下掉。
疫鼠嘖了一聲。
“皮糙肉厚的玩意兒。”
疫鼠用詭域把那百尸拼裹成一個霧球,然后他轉頭看向蝎子精,忍不住罵了一句。
“站那干嘛?等死呢?”
他伸手,一團霧氣落在蝎子精身上。
蝎子精渾身一抖,以為對方要殺人滅口。
他剛想掙扎,但下一秒,他發現霧氣落在他身上,并沒有腐蝕他,反而把他體內那股腐爛的感覺吸走了。
他低頭一看,剛被感染的傷口,正在慢慢停止潰爛。
疫鼠收回霧氣,罵道:“滾吧!”
然后他牽著那霧球,往洞口走去。
蝎子精站在原地,愣愣地看著他的背影。
小黑耗子救了他?
為什么要救他?
他剛才偷那么多丹藥,他應該殺他才對。
可他不僅沒殺,還救了他。
蝎子精想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