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生道人圖窮匕見,
那雙渾濁的眼眸中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貪婪與狂熱。
他從青石上緩緩站起,隨著他的動作,
整座不死山,整個壽元之湖,都在這一刻徹底沸騰!
“轟隆隆——”
無盡的乳白色壽元精華,如同受到召喚的百川,瘋狂地倒灌入他的體內。
他那原本枯槁的身軀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充盈、飽滿。
花白的頭發迅速轉黑,臉上的皺紋也盡數褪去,
轉眼間,就從一個行將就木的老道,
變成一個面容陰冷,氣息淵深的中年道人。
他身上那一條條由壽元法則凝聚的鎖鏈,
非但沒有消失,反而變得更加凝實,
與整座不死山,
乃至整個玄天大陸的天地法則,
都更緊密地連接在一起。
一股遠超之前的恐怖氣息,從他身上轟然爆發!
那股氣息,已經無限逼近真正的天帝之境!
“哈哈哈!小輩,老夫還要多謝你!”
“若不是你點醒了老夫,老夫還真準備在那頭蠢獸身上浪費時間!現在看來,你才是上天賜予老夫的無上道果!”
長生道人感受著體內澎湃的力量,發出得意而張狂的大笑。
他謀劃了數個紀元,為的就是今天!
只要吞噬掉眼前這具完美無瑕的長生仙體,
他就能斬斷與這個世界的因果,彌補自身大道的缺陷,
一步登天,成為真正的天帝!
即便這小子背后有至尊又如何?
成為天地,
此方世界,天高任鳥飛,海闊憑魚躍,哪里去不得?
“老東西,你高興得太早了!”
顧血道怒吼一聲,再也按捺不住。
他渾身氣血沖天,
金色的至尊法則如同巖漿般在體表流淌,一拳轟出,虛空都為之塌陷!
“米粒之珠,也放光華?”
長生道人看著顧血道那霸道絕倫的一拳,臉上露出一抹不屑。
他只是輕輕一抬手。
嗡——
整座不死山都為之震動,
無盡的壽元之力,
在他面前匯聚成一面巨大無比的乳白色盾牌。
轟!
顧血道的拳頭,結結實實地砸在盾牌之上!
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,
傳遍整個玄天大陸!
恐怖的能量風暴,以湖心島為中心,向著四面八方席卷而去!
然而,讓顧血道震驚的是,
他這足以打爆星辰的一拳,竟然只是讓那面盾牌晃了晃,
上面連一絲裂紋都沒有出現!
“怎么可能?!”
顧血道瞪大眼睛。
“在本座的長生界里,老夫就是無敵的!”
長生道人陰冷地笑道,
“你所有的攻擊,都會被這方世界積攢了數個紀元的壽元之力化解!而你,只會在這里,被慢慢耗盡生機,最終成為老夫的養料!”
話音落下,那片沸騰的壽元之湖中,
沖出成千上萬條乳白色的鎖鏈,
如同毒蛇一般,從四面八方,纏向顧血道!
“滾開!”
顧血道怒吼,至尊之力爆發,將那些鎖鏈震得粉碎。
但那些鎖鏈,仿佛無窮無盡,碎裂之后,又瞬間凝聚,再次纏繞上來。
一時間,即便是強如顧血道,
也被這些煩人的鎖鏈拖住,難以脫身。
“三伯,說了讓你別激動。”
顧淵看著這一幕,非但沒有絲毫緊張,反而搖了搖頭。
他心里門兒清。
這老東西就是個地頭蛇,
而且是和整個房子都連在一起的地頭蛇。
三伯現在就跟個愣頭青一樣,對著墻一頓猛捶,墻是震動了,可人家根本不疼不癢。
“小輩,現在輪到你了!”
長生道人解決了顧血道這個麻煩,
目光再次鎖定在顧淵身上。
在他看來,
顧淵就是個移動的寶庫,
是這場盛宴最關鍵的主菜!
只要拿下他,一切就都結束了!
他身形一晃,瞬間就跨越空間,
出現在顧淵面前,一只纏繞著壽元法則的大手,
朝著顧淵的天靈蓋,狠狠抓下!
“你的身體,是我的了!”
長生道人的臉上,是抑制不住的狂喜和貪婪!
成了!
馬上就要成了!
他仿佛已經看到自已奪舍這具完美道體,證道天帝,俯瞰萬古的場景!
然而,他預想中顧淵驚恐求饒的畫面,并沒有出現。
那個俊美得不像話的少年,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,甚至還百無聊賴地打了個哈欠。
那眼神,就像是在看一個跳梁小丑。
“演完了嗎?”
顧淵撇了撇嘴,
“說實話,你的表演,挺拙劣的。”
“你……”
長生道人心中一怒,手上力道更增三分!
可就在他的手,
即將觸碰到顧淵頭發的剎那。
他整個人,連帶著他引以為傲的長生界,
都毫無征兆地凝固了。
空間也仿佛在這一刻凍結。
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,無法用神魂感知,
超越這方世界所有法則理解的無上威壓,悄無聲息地降臨。
那股威壓,并非霸道,也非凌厲。
它就像是天,是道,
是宇宙誕生之初便存在的至高規則。
在這股威壓面前,
長生道人那引以為傲,
堪比天帝境的力量,渺小得如同塵埃。
他那只抓向顧淵的手,就那么僵在半空中,動彈不得。
臉上的狂喜和貪婪也徹底凝固,
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茫然,
和一種發自靈魂最深處前所未有的恐懼。
怎么回事?
發生了什么?
為什么……我動不了了?
長生道人那活了數個紀元,
早已古井無波的道心,在這一刻,徹底崩潰了!
他瘋狂地催動體內的力量,想要掙脫這股束縛,
但他駭然地發現,
他與不死山與整個世界的連接,
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,輕而易舉地掐斷了!
“誰?!”
“是誰?!”
他想咆哮,想怒吼,
卻發現自已連聲音都發不出來。
就在這時,
一道平靜、溫和,卻又蘊含著言出法隨,
執掌萬道威嚴的聲音,在天地間悠悠響起。
“是誰給你的膽子,敢動我的兒子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