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的眼淚順著臉頰滑落,砸在他的手背上。周京淮指尖微頓,松開手直起身,居高臨下地看著她:
“你好好想清楚。”
說完,他轉(zhuǎn)身就往外走,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門把時,林晚帶著哭腔的聲音突然傳來,輕得像羽毛,卻又重得砸在空氣里:“好,我答應(yīng)你。”
周京淮的腳步頓了頓,背脊繃直一瞬,卻沒回頭。只是推開門,身影很快消失在門外。
房門“咔嗒”一聲關(guān)上林晚再也沒忍住撲到床上放聲痛哭
哭聲耗盡了最后一點力氣,林晚扶著門框走出臥室時,客廳早已空無一人,周京淮不知何時已經(jīng)離開。
她踉蹌著回房取了衣服,走進(jìn)浴室,她抬眼看向浴鏡——鏡中的女人眼睛紅腫,臉色蒼白如紙,頸間、鎖骨處斑駁的紅痕蜿蜒而下,每一道都是昨夜屈辱的印記。
眼淚毫無預(yù)兆地砸下,碎成細(xì)小的水珠,她擰開熱水,任由滾燙的水流澆透全身,一遍又一遍沖刷著肌膚,仿佛這樣就能洗去那些難堪的痕跡。
她不是沒想過反抗,可一閉眼,顧煜熬夜改方案時布滿紅血絲的眼、說起未來時眼里閃著的光,就清晰地浮現(xiàn)在眼前。
她已經(jīng)欠他太多,怎么能因為自已,讓他數(shù)年的心血?dú)в谝坏?/p>
牙關(guān)咬得下唇泛出青白色,所有的委屈與不甘,都被她硬生生咽進(jìn)喉嚨,化作心口密密麻麻的疼。
突然,林晚想起什么來,身子猛地一僵,指尖冰涼——昨晚周京淮分明沒有…………做任何防護(hù)措施。這個認(rèn)知像一盆冰水,瞬間澆滅了熱水帶來的暖意。
她慌亂地關(guān)掉水龍頭,套上衣服就往外沖,連拖鞋都穿得歪歪扭扭,抓起錢包和手機(jī),跌跌撞撞地沖了出去。
藥店門口,她攥著剛買的緊急避孕藥,指節(jié)因用力而泛白。
拆開包裝,藥片直接塞進(jìn)嘴里,沒有水,她就憑著一股狠勁硬生生咽下。
苦澀的藥味在舌尖蔓延,刺得喉嚨發(fā)緊。像是怕藥效不夠,又像是在懲罰自已的懦弱。
她頓了頓,又拿出一片塞進(jìn)嘴里,直到口腔里滿是令人作嘔的苦澀。
她昏昏沉沉地走到路旁的石椅坐下,正午的太陽烈得晃眼,光線刺得她睜不開眼。
長時間未進(jìn)食的空腹感與藥片的副作用交織在一起,讓她頭暈得厲害,眼前陣陣發(fā)黑。
就在這時,手機(jī)突然震動起來,來電顯示著“顧煜”兩字。
林晚深吸一口氣,用袖子飛快擦去眼角的濕意,才按下接聽鍵,努力讓聲音聽起來平穩(wěn):“喂。”
“只只,你終于接電話了!”
顧煜的聲音帶著明顯的急切,擔(dān)憂幾乎要從聽筒里溢出來,“今天打了好幾個電話你都沒接,我還以為你出什么事了。”
熟悉的關(guān)切像一把鈍刀,瞬間割破了她強(qiáng)撐的偽裝。剛止住的眼淚又洶涌而出,她慌忙用手捂住嘴唇,死死憋著,不讓一絲哽咽漏出去。
清了清發(fā)啞的嗓子,她才勉強(qiáng)回應(yīng):“沒、沒事,昨晚喝了點酒,睡過頭了。”
“嚇到我了。”
顧煜的聲音松了些,卻仍帶著疑惑,“你嗓音怎么怪怪的?是不是感冒了?”
“沒有,就是喝了酒喉嚨有點干。”
林晚的指尖掐著掌心,用疼痛維持著清醒,“我多喝點溫水就好了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電話那頭的語氣突然變得雀躍,顧煜的聲音里滿是抑制不住的喜悅,
“對了只只!周氏集團(tuán)給我們公司投資了五千萬,剛簽完合同!以后咱們的項目再也不用愁了!”
林晚仿佛能看到他眉飛色舞的模樣,那雙總是含著光的眼睛,此刻一定亮得驚人。可這份喜悅卻像一塊巨石,重重砸在她心上,讓她喘不過氣。
她牽強(qiáng)地扯了扯嘴角,聲音輕得像飄在風(fēng)里:“真的嗎?那太好了……”
“是啊!接下來要忙的洽談事多,可能顧不上你,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已。”
顧煜的語氣里滿是對未來的憧憬,“等我忙完這陣,就去看你”
“好。”
一個字幾乎耗盡了她所有力氣,怕再多說一句就會露餡,林晚匆匆道了句“你也注意身體”,便慌忙掛斷電話。
手機(jī)被她緊緊攥在手里,指節(jié)泛白,眼淚順著臉頰滑落,一滴接一滴砸在石椅上,暈開小小的濕痕。
陽光依舊灼熱,可她卻覺得渾身冰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