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京淮看著她微微睜大的眼睛,那里面盛滿了來不及掩飾的驚訝,或許還有別的什么。
他喉結滾動了一下,先開了口,聲音比想象中要沉,也更要平靜,仿佛剛才那一路的風馳電掣和心緒翻涌都不曾存在:“嚇到你了?”
林晚下意識地搖了搖頭,手指蜷縮起來。
客廳明亮的燈光讓她有些無所適從,電視里歡快的音樂此刻顯得格外突兀。她這才意識到自已赤著腳,身上只穿著單薄的棉質家居服。
“……沒有。”她聲音很輕,幾乎要被電視聲蓋過。
一種說不清的情緒堵在胸口。是意外,是慌亂,或許……還有一絲連她自已都不愿承認的、松動。
“你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想問“你怎么來了”,或者“吃過飯了嗎”,又覺得都不對。最終只干澀地擠出一句,“外面……冷嗎?”
周京淮沒有立刻回答。他看著她微微瑟縮的肩膀,和那雙踩在冰涼地板上的腳。
“把鞋穿上。”他說,聲音不高,卻帶著不容置疑。
林晚這才低頭看了看自已光著的腳,像是剛反應過來,輕輕“哦”了一聲,轉身回臥室去找拖鞋。
就在她轉身的剎那,周京淮的視線掃過茶幾上那只剩著兩個冷餃子的碗,還有旁邊拆開的那小袋糖果和堅果。
整個屋子,只有電視在賣力地營造著熱鬧。
林晚穿著拖鞋重新走出來時,周京淮已經脫了大衣,隨手搭在沙發背上。他沒坐,只是站在客廳中央,目光沉沉地看向她。
“晚飯,”他頓了頓,指向茶幾上的碗,“就吃這個?”
林晚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,抿了抿唇:“嗯。吃了幾個,吃不下了。”
又是一陣沉默。電視里主持人正在激昂地念著賀詞,襯得現實空間的安靜更加逼人。
“你…吃過了嗎。”她輕聲說,手指無意識地揪著睡衣下擺。
周京淮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:“還沒”他聽到自已是這樣回復她的。
“那你要吃嗎?”她的眼神忽然亮了一寸,“我中午包多了,還有很多……”
“你包的?”
“嗯。”她小聲應了,怕他聽不見似的,又用力點了點頭。
周京淮看著她那副帶著點期待又有些小心翼翼的模樣,心底某個堅硬的地方仿佛被什么輕輕撞了一下。
“好。”
林晚聽到那聲“好”,像是接到了某種重要的許可,緊繃的肩膀悄悄松了一絲。她轉身快步走向廚房。
“很快就好。”她邊說邊打開冰箱,端出餃子。
周京淮沒有留在客廳。他跟著走到廚房門邊,倚著門框,目光追隨著她的動作。
廚房燈光是冷白色的,照得她側臉有些透明。她燒水,下餃子,用漏勺輕輕推動防止粘底。蒸騰的水汽很快模糊了玻璃鍋蓋,也給她專注的眉眼蒙上一層柔和的霧氣。
屋子里很安靜,只有鍋里的水在咕嘟作響,和電視里隱約傳來的歌舞聲。
餃子很快煮好,林晚調了點醋和香油,把碗推到他面前。
“趁熱吃。”她說,自已卻捧著碗,沒有立刻動筷。
周京淮在餐桌旁坐下,夾起一個餃子,蘸了蘸料,送入口中。餃子皮勁道,餡料咸淡適中,很家常的味道。
他抬眼看向對面的林晚。她小口地咬著自已碗里的餃子,睫毛低垂,吃得安靜而認真。頭發松散地披在肩頭,讓她看起來比平時更柔軟了些。
他們相對而坐,沒有人說話。只有碗筷輕微的碰撞聲。
吃完餃子,林晚收拾完碗筷,在沙發一角坐下,目光落在電視屏幕上。
周京淮換了身深灰色的家居服從臥室出來,頭發半干,帶著清爽的水汽。他在沙發另一端坐下,中間隔著一人寬的距離。
林晚無意識地坐直了身子。
電視里的小品正演到高潮,觀眾的笑聲襯得他們之間格外安靜。
直到主持人激動的嗓音突然拔高——“讓我們一起來倒數——”
“十、九、八……”
窗外的煙花聲在這一刻陡然密集。
“七、六、五……”
遠處的天空被一朵接一朵的絢爛點亮,光影透過玻璃,在墻壁上流動。
“四、三、二……”
周京淮轉過臉,看向林晚。她也正望著窗外,側臉被煙花余光照出淡淡的金紅。
“一——新年快樂!”
巨大的歡呼聲從電視里炸開,與此同時,窗外最近處綻開一束巨大的銀白色禮花,將整個房間照得亮如白晝。
就在那片炫目的白光里,周京淮忽然伸手,一把摟過她纖細的腰肢,將她整個人帶向自已。
動作太突然,林晚毫無防備,額頭“咚”地一聲輕響撞上他結實的胸膛。
“唔……”兩人同時悶哼出聲。
林晚慌亂地伸手抵住他胸口,拉開距離,她抬眸看他。
他正低頭注視著她,目光從她微紅的額角,移到因驚訝而睜大的眼睛,掠過小巧的鼻尖,最后停在那張微啟唇上,明明那么柔軟,卻總能說出最刺人的話。
橫在她腰間的手臂收緊,徹底斷絕了她后退的可能。下一秒,他低頭,帶著某種壓抑已久的情緒,重重地咬在了她的下唇上。
“疼……”林晚短促地抽氣,聲音被堵在喉嚨里。
趁著她吃痛輕呼的瞬間,他的舌尖已靈活探入,卷走了她所有的驚呼和抵抗。這個吻來得太急太深,帶著懲罰的意味,卻又在觸及她溫軟口腔的剎那,不自覺地放輕了力道,輾轉深入。
林晚抵在他胸前的手,指尖無意識地蜷起,抓住了他家居服的布料。窗外,煙花還在接連不斷地綻放,將相擁的剪影一次次照亮,又一次次隱入黑。
他的吻又重又深,幾乎奪走了她所有的呼吸。待他終于離開她的唇,溫熱的觸感卻沿著頸項一路向下,烙過鎖骨。
等林晚從那一陣令人眩暈的浪潮里稍稍清醒過來時,才驚覺自已不知何時已陷在了柔軟的床鋪里。
男人埋首在她胸前,濕熱的氣息透過單薄的衣料灼燙著肌膚。忽然間,他懲罰似的,不輕不重地在她心口上方咬了一下。
“啊……”林晚抑制不住地短促驚叫,一股洶涌的熱流自小腹竄起,她徹底清醒過來,眼底漫上水光。
周京淮的手早已在她身上點燃了簇簇火苗,此刻正探向她睡褲的抽繩。就在繩結即將被扯開的瞬間,一只白皙纖細的手,帶著微不可察的顫抖,緊緊地、用力地握住了他作亂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