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飯過后,去往會所的路上,林晚坐在副駕看著窗外飛逝的燈火,想起了上回周京淮帶她去別墅參加派對時,那些人直接的讓她不適的眼光。她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安全帶。
等紅燈時,他側目看了她一眼。“緊張?”他問,聲音在狹小空間里顯得格外清晰。
林晚回過神,輕輕搖頭:“……沒有。”
他沒有追問,目光仍平視著前方閃爍的紅色信號燈。
只是那只原本搭在方向盤上的手,自然而然地伸了過來,掌心朝上,輕輕覆在了她擱在膝頭、微微蜷起的手上。“很快就到”他說。
他掌心溫熱,停留兩秒便松開,重新扶上方向盤。
車穩穩停在酒吧門口。身著合體制服的門童訓練有素地快步上前,為林晚拉開了車門。
林晚剛踏出車門,周京淮已從另一側繞至她身邊。他極其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,手指穿過她的指縫,十指交扣。
“走吧。”他低聲說道
林晚被他牽著,走向那扇仿佛能吸納所有光線的深色玻璃門。
包廂里,煙霧與笑聲混作一團。
“阿淮到底來不來?信息不回電話不接,別是放我們鴿子?”許磊叼著煙,牌打得心不在焉。
“說了來,肯定會來。”坐在沙發中間的陸澤珩晃著酒杯,笑得有些玩味,“不過,他剛才回信息特意囑咐了一句。”
“囑咐啥?”
“說,”男人故意拖長了調子,引得所有人都看了過來,“‘帶個人,別太鬧’。”
包廂里靜了一瞬,隨即爆發出更大的起哄聲。
“帶人?男的女的?”
“能讓他特意囑咐一句的,你說呢?”
許磊把牌一扔,眼睛發亮:“臥槽,誰啊…?
他忽然想起什么:“該不會還是上次那個吧……?”
就在這片喧囂中,厚重的包廂門被侍者推開。
周京淮牽著林晚走進包廂的剎那,室內原本流動的喧囂像是被瞬間按下了暫停鍵。
所有的目光——好奇的、驚訝的、玩味的——齊刷刷地落在兩人身上。
林晚能清晰地感覺到那些視線落在她的臉,身上,最終定格在他們十指緊扣的手上,帶著毫不掩飾的探究。
門在身后合攏的輕響仿佛驚動了她。林晚頓住腳步,指尖一顫,幾乎是本能地掙開了周京淮的手,有種想拔腿就走的沖動。
周京淮的手心一空,側目看向她。她臉上那份來不及掩飾的緊張與抗拒,清清楚楚。他再抬眼,掃過包廂里那一張張寫滿興味的臉,眸色微沉。
下一秒,他手臂一伸,穩穩摟住她的腰,不容分說地將人往自已懷里一帶。林晚的肩膀撞上他溫熱的胸膛,她不由輕吸一口氣。
周京淮低下頭,薄唇幾乎貼上她敏感的耳廓,壓低的嗓音帶著溫熱的氣息,清晰地鉆入她耳中:
“怕什么?”他的聲音似乎含著淡淡的笑意,“有我在。”
林晚抬眸,正對上他垂下的視線。他眼底確實帶著一點笑意,竟奇異地鎮住了她心頭那點慌亂。
周京淮對滿室的注視恍若未覺。他神色如常,只摟著林晚,不疾不徐地走到沙發區一處相對寬敞的位置。
“坐這兒。”他低聲說著,很自然地虛扶了一下她的后背,示意她坐在內側。
他自已則在她身旁坐下,長腿交疊,身形微微側向她這邊,位置恰好隔開了大部分直接投向她的目光。
林晚坐下,手指在身側微微蜷起。她垂著眼,盡量讓自已的呼吸平穩下來,卻能感覺到那些目光依然若有若無地環繞著她。
兩人之間這短暫卻親密的互動,全然落在了眾人眼里。
“喲——!”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許磊,他一把推開面前的牌,站起身來,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調侃:“我說阿淮,你現在可是真難請”。
他目光在林晚身上轉了一圈,又溜回周京淮臉上,笑得賊兮兮:“原來是有美色在懷,重色輕友啊”。
周京淮聞言,眉梢都未動一下。他目光掠過林晚面前空著的桌面,伸手取過一只干凈的玻璃杯,拎起桌上未開封的礦泉水,擰開,不急不緩地倒了七分滿,然后輕輕推到她面前。
做完這個,他才撩起眼皮,看向咋咋呼呼的許磊,語氣里聽不出情緒:“嗓門這么大,看來今晚酒沒喝夠?”
許磊被他這輕描淡寫的一眼看得噎了一下,隨即嘿嘿笑著坐下:“得,淮哥發話,我閉嘴,我閉嘴行了吧?”話雖這么說,眼神里的八卦之火卻燒得更旺了。
陸澤珩也放下了酒杯,姿態閑適地靠在沙發里,目光在周京淮和林晚之間掠過。他先是對周京淮舉了舉杯,算是打過招呼,隨即視線轉向林晚,語氣比許磊溫和持重許多,笑著頷首:
“林小姐,好久不見。”他頓了頓,補充道,“上次別墅一別,沒想到這么快又見面了。”
他這一開口,旁邊幾人也跟著反應過來,紛紛收起了過于外露的好奇,換上更社交化的笑容。
林晚略顯局促地微微點頭回應,搭在她身側周京淮的手指幾不可察地輕輕動了一下,像是無聲安撫。
就在這時,程野領著白初薇走了過來。程野瞧著周京淮,揚聲笑道:“哥,你可算來了!”
隨后目光轉向林晚,笑著舉了舉手中的酒杯,“林小姐,咱們又見面了。”
他微微傾身,語氣真誠,“新年快樂!祝林小姐越來越漂亮!”
林晚見狀,下意識地伸手握住了面前那只周京淮為她倒好的水杯,站起身,也朝程野舉了舉,唇邊漾開一抹淺淺笑意:“新年快樂,程先生。謝謝你的祝福。”
她的目光自然地轉向程野身邊嫻靜而立的白初薇:“初薇姐。”
白初薇穿著一身剪裁優雅的米白色套裝,氣質溫婉。她回以林晚一個溫柔的笑容,目光在她和周京淮之間輕輕一轉,柔聲道:“晚晚,你也來了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