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京淮側(cè)目看向身側(cè)安靜坐著的林晚,她正垂眸看著手中的水杯,長睫在眼下投出淺淺的陰影,似乎有些百無聊賴。
剛好一局結(jié)束,他抬手將面前的牌一推,利落地站起身。沒等林晚反應(yīng),他已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,稍一用力,便將她也帶了起來。
林晚猝不及防,腳下微微踉蹌了一下,被他另一只手穩(wěn)穩(wěn)扶住肩頭。她抬頭,眼神里帶著幾分茫然:“怎么了?”
“你來打。”
“啊?”林晚立刻搖頭,身子下意識往后縮,“不行,我不會的……”
陸澤珩將他們的互動看在眼里,指尖彈了彈煙灰,笑著插話:“林小姐,怕什么?不會打才好玩。阿淮有的是家底,正好讓你練練手,也讓我們跟著沾點光。”
許磊立刻興奮地幫腔:“就是就是!林小姐,我今晚能不能開張,可全靠你了!你放心打,有阿淮在后面頂著呢!”
周京淮沒理會他們的調(diào)侃,手臂環(huán)過林晚的肩,半攬半扶地將她按在了自已剛才的位置上。
“沒事,”他隨即在她身側(cè)的椅子坐下,離得很近,聲音低緩地落在她耳畔,“我教你。”
他的氣息拂過她耳廓,帶著淡淡的雪松香。林晚耳根微熱,還想推拒:“真的不行的……”
林晚還想推拒,他已經(jīng)伸手開始碼牌。新牌砌好,他示意她擲骰子。林晚遲疑地捏起骰子,手有些僵。周京淮見狀,很自然地伸出手,掌心覆上她的手背,帶著她輕輕一揚——動作流暢得像只是幫她穩(wěn)一下。
骰子滾落,他的手卻沒有立刻收回,那溫?zé)岬挠|感在她微涼的皮膚上停留了一瞬,才若無其事地移開,去指點她抓牌的次序。
其實林晚并不是一點都不會的,林文棟還在的時候,經(jīng)常約人到家里打麻將的,看多了她通曉原理,只是沒有實踐過。
“這樣理,看得清楚。”他傾身過來,手臂虛虛環(huán)過她身后,并未真的碰到,卻將她籠在了一片溫?zé)岬臍庀⒗铩K氖种嘎舆^她面前的幾張牌,快速將它們歸攏成兩列,指尖偶爾不經(jīng)意般擦過她捏著牌邊的手指。
林晚的背脊下意識挺直了些,呼吸都放緩幾分。
打了幾張牌,周京淮見她猶豫,便又靠過來些,下巴幾乎要蹭到她的鬢角。“這張留著有用,”他低聲說,氣息拂過她耳廓,同時伸手從她指間抽走另一張牌打了出去,“先打這個。”
他的指尖溫?zé)岣稍铮樽吲茣r輕輕擦過她的指腹,帶起一陣細微的麻癢。
對面的許磊“嘿嘿”笑了兩聲,陸澤珩和程眼底盡是笑意。
林晚耳根微微發(fā)燙,捏著牌的手指緊了緊。周京淮卻已靠回椅背,神態(tài)自若,仿佛剛才那似有若無的貼近與觸碰,都只是教學(xué)過程中最尋常不過的部分。
幾圈下來,林晚漸漸摸到了些門道。而程野明顯在給她喂牌,她終于小心翼翼地推倒了面前的第一把和牌。眼睛霎時亮了起來,帶著一點不敢置信的欣喜,下意識地轉(zhuǎn)頭看向身旁的周京淮。
周京淮一直看著牌局,此刻唇角微揚,站起身來。“嗯,打得不錯。”他順手在她發(fā)頂很輕地揉了一下,像獎勵一只終于敢伸出爪子的小動物,“繼續(xù)玩。我去抽根煙。”
聽到他要走,林晚眼底那點光亮瞬間晃了晃。幾乎是他轉(zhuǎn)身的同時,她的手已經(jīng)下意識地伸了出去,指尖輕輕勾住了他衣服后腰處的一點衣料。
周京淮腳步頓住,回過頭。看見她微微仰著臉,眼里那點還沒來得及藏好的依賴和慌張,他眸色深了深。
“怕什么?”他折返半步,低下頭湊近她耳朵,聲音壓低道,“就在外面,不走遠……”他頓了頓,眼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,“很快就回來,嗯?。”
說完,他抬手掌心實實在在地覆在她發(fā)頂,揉了揉,才轉(zhuǎn)身拉開了包廂厚重的隔音門,身影消失在門外。
他這一走,林晚頓時像被抽走了主心骨。方才那點剛建立起來的底氣煙消云散,連摸牌理牌的動作都變得遲疑僵硬起來,甚至不知不覺又給下家的陸澤珩連喂了好幾張牌。
陸澤珩忍不住笑出聲,慢條斯理地吃進她打出的牌:“林小姐,阿淮這一走,你這可都亂套了啊。”
圍著牌桌的幾個人都憋著笑,看著林晚越來越紅的耳根和明顯慌亂起來的神色。
林晚臉上發(fā)燙,心思早已不在牌上,目光頻頻飄向包廂門口。指尖無意識地摳著麻將牌的邊緣,每一次門外的細微響動都讓她心頭一跳。
一陣突兀的手機鈴聲打破了牌桌上的節(jié)奏。林晚低頭看去,屏幕跳動著“顧煜”的名字。
她微微一怔,遲疑片刻,拿起手機,她站起身,對白初薇投去一個略帶求助的眼神,“初薇姐………”
————
林晚拿著手機快步走出包廂,走廊里安靜許多,她走到一個相對僻靜的轉(zhuǎn)角,接起了電話。
“喂………。”
會所包廂外的走廊盡頭,連接著一處不大的半開放式露臺。這里與內(nèi)部的喧囂隔絕,只有都市遙遠的霓虹光影作為背景,夜風(fēng)帶著寒意徐徐吹入。周京淮靠在冰涼的金屬欄桿上,點燃了煙,猩紅的光點在昏暗中明滅。
腳步聲自身后傳來。陸澤珩走到他身旁,也點了支煙。兩人沉默地抽了幾口,任煙霧被夜風(fēng)揉碎帶走。
“昨晚海天酒店那場煙花秀,”陸澤珩忽然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露臺上顯得有些飄忽,“是你安排的吧?”
周京淮側(cè)過頭,瞥了他一眼,沒承認也沒否認,只將煙遞到唇邊,深深吸了一口。
“還有上回,網(wǎng)上傳瘋了的那次,”陸澤珩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,“也是你?”
他頓了頓,語氣難得褪去了平日的玩世不恭,帶上幾分認真:“阿淮,你這次……該不會是來真的吧?”
他自幼與周京淮一同長大,廝混一處,周京淮什么樣的人他最是清楚。對于女人他從來都是態(tài)度淡漠,玩玩可以,可唯獨對林晚如此上心。
周京淮吐出綿長的煙霧,白茫茫的一片模糊了他的表情。“你想說什么?” 他的聲音平靜,聽不出情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