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氏集團會議室,氣氛凝重。
董事會正在召開,議題是關于周京淮正式出任集團總裁。長桌兩側,數位董事正襟危坐,神色各異。
周明海坐在其中,手指無意識地點著桌面,臉上還掛著那副慣有的、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他正以長輩口吻,慢條斯理地“補充”著意見:“京淮的能力,大家有目共睹,年輕人有銳氣是好事。只是嘛,總裁之位關乎全局,是否再觀察一段時間,更為穩妥……”
話音未落,會議室厚重的門被推開。
周京淮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裝,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。他沒有看任何人,徑直走到長桌前,將手中一個不起眼的文件袋不輕不重地擱在光潔的桌面上。
“啪”的一聲輕響,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里,清晰得讓所有人心里一跳。
他抬眸,目光如冷電般掃過周明海,唇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:“二伯說得對,事關重大,是得謹慎。
所以,在討論我夠不夠格之前,不如先請各位審閱一下,您經手的新能源項目,究竟是怎么個‘穩妥’法。”
說著,他取出文件,示意方信播放投影。巨大的幕布上,瞬間呈現出清晰的資金流向圖、交叉驗證的合同條款與銀行流水,關鍵處用紅圈刺目地標出。
“項目核準成本一億兩千萬,經核實,虛增部分達一千二百萬。”周京淮走到幕布旁,修長的手指精準地點在一條最終流向海外的資金鏈上,聲音不高,卻字字砸進每個人耳中,“其中,有三百六十萬,分三次轉入周凜——也就是我堂兄的離岸賬戶。
二伯,這筆賬,您打算怎么跟集團解釋?”
周明海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褪盡,手撐桌面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與地面摩擦出刺耳的聲響:“胡說八道!你這是為了上位,不擇手段地誣陷親族!這些數據……”
“數據經三方機構交叉核驗,原始憑證齊全。”周京淮截斷他的話,“二伯若質疑真實性,我們可以現在連線負責審計的德勤合伙人,當場質證。”
周明海像是被扼住了喉嚨,臉由白轉青,手指微微發抖。他眼神慌亂地掃過其他董事,試圖尋找支持,卻只看到一片回避的目光。
“還有,”周京淮不給他喘息之機,示意方信切換頁面,“文件最后一頁,附有合作方王總的一段通話錄音文字紀要。當然,考慮到二伯可能連文字也不信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冷冽地盯在周明海臉上,“方信,把錄音原聲,給二伯和各位董事聽一聽。”
“不……不必了!”周明海脫口而出,聲音嘶啞。他意識到自已失態,強作鎮定地整理了一下西裝前襟,但額角滲出的冷汗出賣了他。“這里面……一定有誤會,我可以解釋……”
“解釋?”周京淮微微偏頭,仿佛聽到了什么荒謬的笑話,“解釋您如何‘親自關照’,讓王總把合同金額提高十五個點?還是解釋那筆錢如何‘恰好’經過三個空殼公司,最終流入周凜的賬戶?”
他不再看面如死灰、頹然跌坐回椅子的周明海。轉身面向所有董事:“周氏能走到今天,靠的是在座各位共同的智慧和規矩。規矩之內,暢所欲言;規矩之外,尤其是損公肥私、蛀空集團根基的行為,”
他頓了頓,每個字都像冰珠落地,“有一個,清一個。絕不姑息。”
局勢瞬間明朗。原本還在觀望、權衡的董事們,目光在鐵證和周明海慘白的臉之間游移一瞬,迅速做出了選擇。幾位原本與周明海走得近的董事,已悄然將面前的茶杯推遠了些,與他劃清界限。
一片壓抑的靜默中,始終端坐主位的董事長周國祥,緩緩放下了手中的茶杯。瓷器與木桌相觸,發出沉穩的輕響。
他環視全場,最終目光落在自已兒子挺拔的身影上,開口,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決斷:
“證據確鑿,無謂多言。根據集團章程,現免去周明海董事會一切職務,其涉及問題,由集團審計與法務部門立即跟進,依法追責,絕不姑息。”
他略一停頓,視線轉向今日的核心議題,“至于總裁任命一事,現在表決。”
一片附議聲中,再無任何雜音。
周京淮走上前,在早已備好的聘任文件上,利落地簽下自已的名字。筆鋒遒勁凌厲,力透紙背。
放下筆,他抬起眼,目光緩緩掠過會議桌前每一張面孔,那里面不再有掩飾的溫和,只有屬于上位者的、全然展露的鋒芒與威壓。
“從此刻起,我的職責是帶領周氏前進。”他開口,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里回蕩,“過去的事,到此為止。諸位若志在同心,將精力放在業務與未來上,周氏必有厚報。倘若還有人覺得,舊日的把戲可以繼續——”
他微微停頓,空氣仿佛都隨之凝固。
“那么,不妨試試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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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董事會次日,一場備受矚目的發布會,讓周京淮的名字與形象迅速占據了各大財經媒體的頭條。
當晚,夜色酒吧。
陸澤珩等人組的慶功局,一切就緒,只待主角。當包廂門被周京淮推開的剎那——
“啵!啵!”
幾乎重疊的兩聲爆響,清脆地炸開。
瞬間,兩道裹挾著歡呼的白色泡沫洪流,如同小型慶典禮花,激情地噴涌而出,在空中劃出炫目的弧線。
晶瑩的氣泡在迷離燈光下肆意飛濺,帶著清冽的酒香,灑落點點涼意,也點燃了全場最高亢的情緒。
陸澤珩穿過彌漫的香檳霧氣走上前,發梢還沾著幾點泡沫。他手里端著兩杯香檳,徑直走向周京淮,遞到他手上,而后,重重與他相碰:
“恭喜!周總,旗開得勝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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