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說完已經轉身走向玄關,從衣帽架上取下自己的大衣。拿起車鑰匙。
“還出去?這大年三十的”,程淑蕓站起身,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失落與擔憂。
“嗯,有點事要處理。”周京淮套上大衣,沒回頭,聲音隔著一小段距離傳來,“不用等我,你們先休息。處理完就回。”說完,他已拉開厚重的大門。
程淑蕓走到門邊,只看見兒子挺拔的背影快步穿過庭院。
車燈劃破夜色,引擎低鳴,轉眼便駛出了老宅大門。
她望著空蕩蕩的門口,半晌才輕輕關上門,轉身走回客廳,對著沙發上氣定神閑看報紙的丈夫,忍不住輕聲抱怨:
“你看看,一年到頭在家也待不了幾天,好不容易除夕在了,這又走了……兩個兒子,沒一個能著家的。”她嘆了口氣,語氣里滿是落寞,“早知道當初,就該再要個女兒,好歹貼心,能陪在身邊……”
周國祥從報紙后抬起眼皮,看了妻子一眼,沒接話,只搖了搖頭,目光又重新落回報紙上。
電視機前,春晚仍熱熱鬧鬧地播著。
林晚正挨著顧姨坐著,眼皮不自覺發沉,忍不住打了個哈欠。
這細微的動作還是被顧姨瞧見了。
老人看了眼墻上老式掛鐘的指針,已經快指向十一點。“只只,”她伸出手,摸了摸林晚的頭發,“今天從早忙到晚,夠累的了。困了就早點回去歇著吧,啊?”
林晚確實覺得有些乏了,便沒推辭,跟顧姨和顧煜道了別。
回到自己家,洗漱完畢,便躺進被窩里。
今天是除夕……,她打開手機,下意識地點開了周京淮的對話框。
指尖懸在視頻通話的按鈕上,剛要按下去時。
手機屏幕驟然亮起,正是他的來電。
“喂”,她按下接聽鍵。
“下樓,在你小區門口等你”。
林晚愣了愣,一時沒反應過來,甚至覺得有些好笑。“周京淮,”她語氣里帶著無奈的提醒,“你喝醉了嗎?我在老家呢,沒在江城,你……”
“林晚。”他打斷她,“沒醉。就在你家小區門口。現在,下來。”
直到電話被掛斷,忙音“嘟嘟嘟”地響著。
林晚舉著手機,維持著接聽的姿勢,足足懵了好幾秒。
他在……她老家的小區門口?現在?除夕夜?
她怔了一瞬才反應過來,掀開被子下了床。心臟在胸腔里毫無章法地狂跳起來,也顧不上穿襪子,光腳踩進拖鞋就往樓下跑。
樓道里的聲控燈一路亮起,林晚攥著手機,冷風從樓梯間的窗戶灌進來,吹得她脖頸發寒,她卻渾然不覺,只一門心思往樓下沖。
到了小區門口,遠遠就看見那輛熟悉的黑色轎車停在路燈下,車身落了層薄薄的雪沫,車燈熄著,卻在昏黃的路燈里格外顯眼。
她還沒走近,車門已從里面推開,周京淮先一步下來。他穿著件黑色的長款大衣,領口立著,眉眼在燈光下顯得深邃。
他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在她身上——單薄的棉質睡衣,露著腳踝的毛絨拖鞋,在冬夜的寒風里微微發抖,連件外套都沒披。
他眉頭瞬間蹙起,快步上前一把將人攬進懷里。
冷冽的風雪氣裹著他身上熟悉的雪松香涌過來,林晚撞在他溫熱的胸膛,鼻尖一酸,抬頭看他:“你…怎么來了?”
他沒答,手臂松開,迅速脫下自己身上還帶著體溫的長大衣,不由分說地裹在她身上,將她嚴嚴實實罩住。動作間,語氣都沉了下來,帶著明顯的責備:“穿這么少就跑出來,凍壞了怎么辦?”
寬大的大衣幾乎將她整個人裹住,殘留的體溫迅速滲透冰冷的睡衣。
林晚這才后知后覺地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模樣有多狼狽,也才看清,大衣之下,他只穿了件單薄的沖鋒衣。
她伸手去拉他的手,“先別管這個,”
她打斷他可能繼續的責備,聲音有點急,拉著他就要往小區里走,“回去再說……!”。
她拉著他往單元門里走。直到房門打開又關上,將寒風隔絕在外。兩人站在溫暖的玄關,呼吸可聞。
林晚這才松開一直緊攥著他的手,轉過身,仰頭仔細看他。
他的頭發被夜風吹得有些凌亂,下頜線繃著,剛才在樓下被震驚和慌亂沖散的思緒,此刻才重新聚攏,化作無數個問題在她心頭翻涌。
“周京淮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聲音有些干澀,“你怎么……來了?”
周京淮沒回答,只是看著她。
她裹在他的大衣里,顯得更單薄。長發微亂,臉頰被寒氣和奔跑染上薄紅,眼睛睜得圓圓的,里面清清楚楚映出他的影子。
他忽然抬手,指尖很輕地碰了碰她冰涼的臉頰。
“你說呢?”他終于開口,聲音低啞。
林晚因為他指尖的溫度和這意味不明的三個字,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我不……”她張了張嘴,想說自己也說不清,話還沒落下,便被周京淮抱起,穩穩放在玄關的鞋柜上。
視線平齊,他的氣息撲面而來。
“想我了沒?”周京淮盯著她的臉,目光深邃,一瞬不瞬,不肯放過她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。
林晚被他圈在臂彎里,鼻尖全是他身上味道,心跳快得像要撞出胸膛。
她迎上他直勾勾的目光,眼底的慌亂藏不住,手不自覺握著他的手臂。唇瓣動了動,竟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。
周京淮看著她泛紅的耳尖,看著她欲言又止的模樣,指腹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,“問你,想我了沒?”
溫熱的氣息拂過唇瓣,林晚的臉更燙了,偏頭躲了躲,卻被他伸手扣住后頸,輕輕掰了回來。
“想……”細若蚊蚋的一個字,終是從唇間溢了出來。
話音剛落,便見他眼底的深邃瞬間化開,漾開一抹淺淡笑意,連眉峰都柔和了幾分。
沒等她反應,他便低頭覆上她的唇,吻來得猝不及防,卻溫柔得不像話,舌尖輕輕掃過她的唇瓣,帶著隱忍了許久的想念。
林晚的手不自覺地環上他的頸,回應著他。
吻漸漸加深了,他扣著她后頸的手微微用力,將人緊緊攬在懷里,唇齒間的糾纏裹著壓抑許久的惦念,灼熱又繾綣。
直到林晚被吻得喘不過氣,指尖輕輕抵在他溫熱的胸膛輕推,他才稍稍退開,額頭抵著她的,彼此灼熱的呼吸交纏在一起,眼底漾著未散的情潮。
周京淮打橫將她抱起,抬腳往屋內走,目光掃過面前兩間房門,低頭啞聲問:“哪間?”
林晚抬眼撞進他深邃的眼眸,臉頰還燙著,指尖輕輕點了點左邊的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