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接過蛋糕,用叉子切下一小角送入口中。奶油細膩醇香,夾層的果醬清甜不膩,口感層次分明。
“好吃嗎?”周京淮側頭看她,目光落在她沾了少許奶油的唇角。
“嗯,好吃的。”林晚點頭,又舀了一勺。
他聞言輕咳一聲,“那我試試。”話音未落,他已伸手握住她持叉的手腕,自然而然地低頭,就著她的手將那一勺蛋糕含入口中。細細品味后,他非但沒松開,反而故意慢條斯理地,用舌尖輕舔了一下銀叉的尖端。
“嗯,”他咽下蛋糕,湊近她瞬間通紅的耳廓,壓低的嗓音里混著笑意與曖昧,“確實不錯……超甜。”
林晚沒料到他會在眾目睽睽下如此,耳根燒得厲害,又羞又窘地用手肘輕輕抵了一下他的腰側。“你……”
周京淮看著她耳根緋紅的模樣,終于低笑出聲,胸腔微微震動。他這才松開手,轉而用指腹很輕地蹭掉她唇邊那點不起眼的奶油漬。
“我過去和許磊他們聊幾句,”他抬了抬下巴,示意沙發區——許磊正朝這邊舉杯示意。“你要不要一起?”
林晚順著他視線望去,又看了眼幾步外被幾個女生圍著的蘇晚晴,搖了搖頭:“我陪晚晴姐坐一會兒吧。”
“行。”周京淮揉了揉她的發頂,“有事隨時叫我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輕聲應道,看著他轉身離開。
她收回視線,目光落在了手中的銀叉上——尖端還殘留著一點被他舌尖輕掠過的濕潤痕跡。
她的指尖微蜷一下,把剩下的蛋糕默默吃完。
放下碟子,她轉身,朝著蘇晚晴的方向走去。
“晚晴姐。”林晚在她身側輕聲喚道。
蘇晚晴聞聲轉過頭,眉眼間漾開溫婉的笑意。“晚晚,”她柔聲應著,視線向后微微一掠,落在遠處周京淮的身上,片刻后才收回。
重新看向林晚,語氣里帶著幾分真誠的感慨,“阿淮對你,是真的很好。”她頓了頓,“我認識他這么多年,還是頭一回見他這樣。”
林晚順著她剛才看著的方向望過去。周京淮正被陸澤珩幾人圍著敬酒,燈光落在他含笑的側臉上,不同于平日居高臨下的疏淡,那笑容顯得松弛而真切。
“嗯,”林晚收回視線,對蘇晚晴笑了笑,“是挺好的。”
蘇晚晴沒再多言,只是親昵地挽住她的手臂。“過來坐下聊。”
她牽著林晚,朝客廳另一側幾位正在低聲談笑的女士們所在的沙發區走去。
落座時,林晚注意到蘇晚晴的手極為自然地、下意識地在身前護了一下。
蘇晚晴從面前的矮幾上取過兩杯晶瑩剔透、點綴著薄荷與漿果的氣泡水,將其中一杯遞給林晚。她自已剛要將杯子送到唇邊,林晚卻輕輕按住了她的手腕。
“晚晴姐,你……”林晚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她依舊平坦的小腹,聲音壓得很低,“是不是,不能喝這個?”
蘇晚晴動作一頓,抬眼看向林晚,隨即眉眼彎起。“就你眼尖。”她低聲說,空著的那只手輕柔地覆上自已的小腹。她朝林晚這邊微微傾身,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聲音說:“沒事的,已經過了三個月,很穩定了。而且這是無酒精的,醫生說偶爾少喝一點沒關系。”
“恭喜你,晚晴姐。”她輕聲說,語氣誠摯。
“謝謝。”蘇晚晴眼里的光溫柔似水。她舉起杯,林晚會意,也端起自已的那杯。兩只晶瑩的杯子在空中輕輕相碰,發出清脆而悅耳的一聲“叮”。
兩人相視一笑。
沙發對面,一位身著香檳色長裙、妝容精致的女士一直在留意這邊。見蘇晚晴與林晚言談甚歡。
她臉上浮起得體的笑,朝蘇晚晴舉了舉杯:“蘇小姐,好久不見。還沒正式恭喜你和沐先生喜結連理。”
“謝謝李小姐。”蘇晚晴轉向她,頷首微笑。
那位李小姐的目光順勢滑到林晚身上,“蘇小姐好像和林小姐很熟絡呢,”她笑吟吟地問,眼神卻在兩人之間微妙地打量,“兩位認識很久了嗎?”
“是啊。”蘇晚晴不緊不慢地啜了一口杯中的氣泡水,才抬眼,“阿淮這幾年,時常帶晚晚來山莊小住散心,見得多了,自然就熟了。”
“是嘛。”李小姐的目光落在林晚身上,將她上上下下看了個遍。最終定格在她纖細的頸間——那里垂著一條月光石項鏈。寶石在燈光下流轉著朦朧而瑩潤的藍白色光澤,靜謐華美。
李小姐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,驚嘆道:“周總對林小姐真是大方又用心。我之前在雜志上見過一條類似的月光石項鏈,成色和大小看上去還不如林小姐這條呢,標價就要兩三百萬。”她頓了頓,目光緊緊鎖住那顆主石,仿佛在內心估量,“林小姐這條……怕是更不得了了吧?”
林晚下意識地低頭,指尖觸及微涼的寶石。還沒來得及開口,另一只手手背上便覆上一層溫暖。
是蘇晚晴輕輕握住了她的手,指尖安撫般按了按。
蘇晚晴臉上的笑容未變,她迎向李小姐探究的目光,“可不是嘛。對自已心愛的女朋友不大方,難道要對旁人大方?”她稍稍偏頭,眼神里含笑,看著對方,“李小姐,你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李小姐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僵,眼底閃過一絲被戳破心思的尷尬。她顯然沒料到蘇晚晴會如此直接且不留情面地維護,連忙點頭,聲音低了下去:“……蘇小姐說的是,當然,當然。”
氣氛一時有些微妙的凝滯。李小姐很快找了個由頭,與身旁的女伴低聲說了兩句,便匆匆起身,端著酒杯走向了另一處。
待那人走遠,蘇晚晴才松開林晚的手,轉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:“別往心里去。這個圈子里,明里暗里傾慕阿淮的人不知有多少,她們說這些,不過是心里泛酸罷了。”
她對蘇晚晴笑了笑。
“嗯,我知道的。”低聲應道。
沒過多久,沐風便尋了過來,溫聲對蘇晚晴說了幾句。蘇晚晴聞言點頭,轉向林晚時面露歉意:“晚晚,我們得先走一步了。”
“好的,晚晴姐,你們慢走。”林晚起身。
蘇晚晴上前輕輕擁抱了她一下,在她耳邊柔聲說:“照顧好自已。”
林晚站在原地目送他們離開,隨后,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望向遠處人群中周京淮挺拔的身影。他站在那里,便是無形的焦點,他是那樣耀眼的存在。
她沒有朝他走去,而是轉身走向露臺。
夜風迎面拂來,她倚在冰涼的金屬欄桿上,目光落在庭院中央。那座噴泉依舊在不知疲倦地涌動著,水聲潺潺。
她忽然想起第一次來這里的時候。
也是這樣的夜晚,也是這樣看著噴泉。那時的她,滿腦子盤旋的只有一個念頭——如何盡快地從他身邊逃離。
而此刻,再一次來到這里。
心里翻涌的,卻是截然相反的念頭。
正當她望著噴泉失神之際,身后忽然覆上一具帶著酒氣的溫熱的男性身軀。
他微微彎下腰,將下巴輕輕擱在她單薄的肩頭,側臉幾乎貼上她的耳畔。低沉的嗓音隨著呼吸拂過她頸側:
“一個人躲在這里……想什么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