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里
林晚被他困在洗漱臺前,雙手從她腰側環過來,微微弓著身,下巴輕輕擱在她肩頭。
他正一根一根地給她清洗著手指,動作細致而專注。
水流沖刷過四只交疊的手,水珠濺起又落下。
林晚抬起頭,在鏡子里看他——他垂著眼,眉目低斂,洗得那樣認真,像在對待什么珍貴的、易碎的東西。
她忽然想起今天的頭條。
往后,他大概也會這樣對待他的妻子吧。在某個相似的夜晚,用同樣的溫柔,為另一個人洗手。
那些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情緒,像被什么狠狠攪動,瞬間翻江倒海地涌上來,她眼眶迅速蒙上一層霧。
水流停止。
林晚閉了閉眼,將眼底那層水汽迅速壓了下去。
再睜眼時,鏡子里那張臉已經恢復如常。
周京淮抽過紙巾,握住她的手,一根一根地給她擦干。動作細致。
“好了。”
林晚抽回手,湊近看了看——他連指甲縫都給她洗得干干凈凈。
“謝謝。”
周京淮握住她的肩,將她輕輕轉了個身,面朝自已。他低頭,視線直直落進她眼睛里。
“怎么謝?”
林晚心跳漏了一拍,生怕被他看出什么。她垂下眼,深吸一口氣,才踮起腳尖,在他唇角快速印上一個吻。
然后臉埋進他懷里,不敢抬頭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他低低笑了一聲,順勢環住她的腰,下巴抵在她發頂。
林晚靠在他胸口,目光無意間落在他肩頭——白色襯衫上沾了一點黑土,應該是剛才她蹭上去的。
“你衣服臟了,”她輕聲說,“先洗澡吧?!?/p>
周京淮順著她的目光看了一眼,低低“嗯”了一聲。
林晚想從他懷里退出去,腰上那只手卻沒松開。
她抬眼看他。
周京淮垂眸,目光在她身上掃過——還是今早出門時那套衣服。
“你是不是還沒洗?”他問,語氣淡淡的,聽不出什么。
“嗯,一會兒再——”
“一起洗?!?/p>
林晚一愣,隨即搖頭:“不用了,你先洗,我出——”
話沒說完,腰上的手反而收緊了。
她抬手推了推他胸膛,沒推動。
周京淮低下頭,唇瓣貼著她的耳廓,溫熱的呼吸灑下來,又輕又緩。
“一起洗?!彼f,頓了頓,“節約用水?!?/p>
那四個字被他壓在唇齒間,貼著耳廓送進來,低低的,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笑意。
林晚耳根一熱,她偏了偏頭,想躲開那片灼人的呼吸,卻被他順勢含住了耳垂,她忍不住抖了抖。
水汽蒸騰,浴室里白蒙蒙的一片。
磨砂玻璃上印著兩個交纏的身影,隨著水霧,若隱若現。
溫熱的水流從頭頂傾瀉而下,早已將兩人澆了個透。
林晚再次被他困在洗漱臺前,她雙手緊緊握住臺沿。
她抬起頭,看向鏡子。
鏡面已被水汽蒸得白茫茫一片,身后那人的輪廓模糊不清,只剩一道頎長的影子,覆在她身后。
她看不清他的眉眼,看不清他的表情,只感覺到他溫熱的呼吸落在肩頭,溫熱而沉重。
她垂下眼,可鏡中那模糊的影子還在,那覆在她身后的輪廓還在——那些她拼命想藏住的情緒,終于在這一刻決了堤。
眼淚像是終于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,順著臉頰無聲滑落,一滴,又一滴。她咬住唇,可那壓抑太久的情緒還是從喉間溢了出來。
她忍不住哭出聲來。
“哭什么?”
身后的男人覆上來,一只手從側面托住她的臉,輕輕掰向自已。他的指腹擦過她的臉頰,接住那滴滾落的淚,又低頭,吻掉她眼角的濕意。
“弄疼你了?”
她搖了搖頭。
又點了點頭。
周京淮的動作頓了一瞬。他看著她被水汽打濕的睫毛。
“那我輕點。”
他的唇貼上來,輕輕地,一點一點描著她的唇角。聲音壓低,輕聲誘哄,“很快就好?!?/p>
“…嗯”,她帶著哭腔應了聲。
不知過了多久。
耳邊傳來他重重的一聲悶哼,那聲音沉而壓抑,像終于抵達了什么盡頭。
然后她被浴巾裹住,整個人被撈起來,抱出浴室,輕輕放到床上。
林晚蜷在柔軟的床鋪里,以為終于結束了。
可下一秒,男人的身影又覆了上來。
他低下頭,吻流連在她胸口,溫熱而濕潤。她忍不住一顫,抬手抓住他的肩頭,指尖陷進去。
周京淮停住了。
他抬起頭,看著被他揉膩得不成樣子的她。眼尾還紅著,睫毛濕漉漉的,嘴唇微微張開,呼吸還沒平復。
他就這樣看了一會兒。
然后他低下頭,唇封住她微張著的口。
直到她眼神渙散,呼吸徹底亂掉,他才松開,額頭抵著她的,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:
“怎么辦……”
他的氣息落在她唇邊,燙得驚人。
“怎么要你都不夠……”
窗外夜色深沉,萬家燈火漸次熄滅。屋內,那對戀人依舊繾綣不休,如膠似漆。
次日清晨,周京淮穿戴整齊,立在床邊,一邊扣著腕表,一邊垂眸看著床上還在沉睡的人兒。
昨天那條頭條雖已被壓下,但畢竟還有。他盯著她安靜的睡顏,抿唇思忖片刻,他還是不放心,抬腕看了眼時間。
轉身,他走向衣柜,準備給她拿套衣服。
拉開柜門,目光卻被角落一個白色紙袋吸引,他往里看了一眼。
是那條黑色的圍巾。
他輕輕抽出來,展開。針腳細密,長度正好,顏色也襯他。
他忍不住將圍巾繞上脖頸,在鏡子前看了一眼——剛好,像是給他量身定做。
周京淮唇角勾起笑。
他對著鏡子看了一會兒,才小心地將圍巾取下,仔仔細細疊好,重新裝回紙袋,放回原位。
然后,他若無其事地從衣柜里取出一條裙子,搭在臂彎,轉身走向床邊。
周京淮俯身,輕輕拍了拍她的臉。
“林晚,起床了。”
床上的人皺了皺眉,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枕頭里,咕噥了一聲,聽不清說什么。
他低笑一聲,索性連人帶被子一起撈起來。
“唔……干嘛……”林晚眼睛都沒睜開,聲音黏糊糊的,帶著濃濃的睡意。
“今天陪我去公司?!?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