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被他看得有些發毛。
她這才發覺他的異樣。
“怎么了?”
她抬手覆上他的額頭——溫熱的,沒發燒。又摸了摸自已的額頭對比,沒覺出什么異常。
“你怎么不說話啊,周京淮?”
她伸手拿掉他手里的酒杯,放回茶幾上。回過身來,弓下腰,湊近,對上他的目光。
“你不是答應我以后都少喝酒的嗎?”她抬手輕輕撫上他微皺的眉心,滿眼心疼,“是不是頭疼了?我去給你沖杯蜂蜜水。”
她說著直起身,轉身往廚房走。
手被他緊緊握住。
下一秒,用力一拉——她整個人跌落在他腿上。
她跌進他懷里,下意識扶住他的肩膀穩住自已。
“周京淮——”她嗔了一聲,想站起來,腰卻被他的手牢牢扣住。
他沒說話。
就這樣抱著她,頭埋進她的肩窩,閉上眼,貪婪地吸取她身上的馨香。
林晚被他箍得有些喘不過氣,偏過頭看他。
他的臉埋在暗處,看不清表情,只感覺到他的呼吸一下一下,比平時重。
“周京淮,”她放軟了聲音,抬手摸了摸他的后腦勺,“你今天怎么怪怪的?”
他沒應。
過了幾秒,才開口,聲音悶在她頸窩里,低沉沙啞,“…有點兒累。”
林晚聞言,手上動作頓了頓。隨即抬手給他捏了捏肩膀,力道輕輕的,一下又一下。
“那就趕緊去休息。”
“沒事,我抱抱你就好了。”
他直起身,靠回沙發椅背。目光落在她臉上——那雙眼睛里盛滿了心疼,軟軟的,亮亮的,一點兒也不像是裝的。
或許,是他誤會了。
或許,那個袋子只是巧合。或許,她見顧煜只是尋常的朋友敘舊。或許,她藏著那條圍巾,真的是想給他一個驚喜。
只要她解釋。
他就信。
他就原諒她。
“今天去哪兒了,這么晚才回來?”
“跟同事去逛商場了。”她說,“吃了飯才回來,所以就晚了。”
“同事?”他嘴角微微揚起,語氣聽不出什么,“男的女的?”
“當然是女的。”她輕輕推了他一下,“怎么可能是男的?”
“是嗎?”他笑著,像只是在開玩笑,“那你……今天,有沒有背著我見什么人?”
林晚明顯頓了一秒。
很短,幾乎察覺不到。
她輕輕搖了搖頭。
“沒有。”
今天見顧煜的事,她不想讓他知道。既然他想瞞著她聯姻的事,那她就當作不知道。
還有……每回提起顧煜,他都不喜歡。
箍在她腰上的手明顯收緊。
他臉上還帶著笑,目光卻牢牢鎖住她,一瞬不瞬。喉結重重滾動一圈:
“真的?”
林晚被他看得心里有些發慌。
她睫毛輕輕覆下來。不再與他對視,只低低應了一聲:“嗯。”
目光落在他松掉的領帶上,她抬手給他理了理,動作輕柔而自然。忽然想起什么,她抬眸看向他——
“對了,上次說我們公司組織……”
話沒說完,嘴就被堵住了。
她這張騙人的嘴,說出來的話,他不想聽,不要聽。
他的吻來得又急又重,不像親吻,倒像是在發泄。
林晚愣了一瞬,還沒反應過來,唇已經被他碾得發麻。舌尖撬開她的齒關,長驅直入,用力吸吮,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都吞下去。
林晚受不了,嗚咽出聲。舌頭本能地推拒,卻只換來更兇狠的進攻。
他像一只被激怒的野獸,要將她活活吞入腹中。
她再遲鈍也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。
掙扎的力道卸下。她不再抗拒,雙手緩緩環上他的脖頸,舌尖輕輕探出,勾纏,溫柔地回應著他。
他像是被這回應安撫到。
進攻終于慢下來。吻漸漸變得溫柔,纏綿。
林晚被他吻得呼吸發緊,胸腔里的氧氣一點點稀薄下去。環在他脖頸的手失了力,緩緩滑落。
周京淮箍在她腰上的手稍稍用力,她已被他按躺在沙發上。
她眼眶發熱,眼尾燙得厲害,輕輕閉上了眼。
等待著,與他更親密的糾纏。
周京淮撐在她上方,低頭看著身下的人。
她衣擺凌亂,堆在腰側。嘴唇被他吻得微腫,泛著濕潤的紅。眼尾潮紅,睫毛濕漉漉地覆著,整個人還陷在迷亂的情欲里。
他喉結動了動。
就這樣低著頭,靜靜看著她,深邃的眼眸里翻涌晦暗的情緒。
預想中的狂風驟雨并沒有到來。
林晚緩緩睜開眼,對上他深沉晦暗的目光。
她猶豫了半秒,剛抬起手,想要攥住他的領口往下拉——
周京淮卻忽然站起身來。
“我要走了。”
他邊整理領帶邊說,“去美國出差幾天。”
林晚撐著坐起身,衣擺從腰側滑落。她扯了扯皺掉的衣角,抬頭看他。
“現在就走嗎?”她頓了頓,“去幾天?怎么這么突然……那你什么時候能回來?”
周京淮側過身,低頭看她。
“林晚。”他叫她著的名字,嘴角微微勾起,眼底卻沒有一絲笑意。
“你真想我回來?”
林晚被他這句話問得愣住。
過了幾秒,她才回過神來。
“周京淮,你這話是什么意思?”
她站起身,走到他面前,仰頭看著他的臉。
今晚的他太奇怪了。要么不說話,要么說話陰陽怪氣的。
這三年來,被他寵著慣著,她已經學會心安理得地接受他的好。可此刻他忽然冷淡下來的目光,還是讓她慌了神。
眼眶迅速紅了,她卻還固執地仰著臉看他,等著他的答案。
周京淮垂眸。
眼前的人眼眶紅紅的,卻還倔強地站在那里,不肯示弱。那雙眼睛里有委屈,有不解,還有一點藏不住的慌。
他垂在身側的手下意識抬起,想要去安撫她——
卻在半空中停住。
指尖蜷了蜷,他強行收回,緊緊握成拳。
他轉過身,不再看她。拿起沙發扶手上的西裝外套,抖開,穿上。
嘴里那些難聽的話,終究一句也沒說得出口。
沉默了幾秒,他才開口,聲音比方才緩和幾分:
“……沒什么意思。”
頓了頓。
“大概出差一個禮拜才回來。”他說完抬腳就往門口的方向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