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盯著屏幕上跳動的那個名字,看了兩秒。
不是他。
是李佳,電話接通。
“晚晚!明天早上九點公司集合,別忘了啊!東西都收拾好了嗎?”
林晚張了張嘴,發現自已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……收拾好了。”
“那就行!早點睡啊,明天見!”
“嗯。”
電話掛斷。
屋里又安靜下來。
她握著手機,點開通話記錄——那十幾通未接來電,整整齊齊地排在那里,沒有回音。
她點開對話框,打了幾個字,又刪掉。打了,又刪掉。
解釋了又能怎樣呢?
他已經知道了。知道她早就清楚他要訂婚的消息,卻一直裝作若無其事地待在他身邊。
現在再去解釋,說什么?
說她是因為太喜歡他,才舍不得問?說她想趁著最后的日子,多貪戀一點他的溫柔?
她說不出口。
不知道他將要訂婚,她還能死皮賴臉的待在他身邊有一天,算一天。
現在知道了,她還能心安理得的去霸占不屬于自已的他嘛?
她本來想好了的,等從海邊回來,就和他提分手。
只是沒想到,意外來得這樣快。
也好。
就當是……提前適應沒有他的日子了。
她只是覺得有點遺憾。
上一回分開,實在是太糟糕。
這一回她想體體面面的,好聚好散,這樣也算是個好結局。
她把手機放回原位,轉身走進臥室。
——
行李箱攤在地上,半開著。里面是今天剛買的那些東西——防曬霜,遮陽帽,泳衣等等…。
她的目光落在那件泳衣上。
他說,等忙完這陣子,就帶她去海邊。
可她知道,這輩子,大概等不到了。
她蹲下來,把箱子合上,拉好拉鏈。
——
躺進被窩里,關掉燈。
黑暗里,她盯著天花板,眼睛睜得很大。
身側的位置空蕩蕩的,冷冰冰的。
她翻了個身,把臉埋進他的枕頭里。
那里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氣息,她把他的枕頭抱得更緊,才閉上眼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她才終于睡過去。
眼角還濕著。
次日清晨,林晚是被鬧鐘吵醒的。
她睜開眼,盯著天花板愣了幾秒,才慢慢想起今天是幾號,要去哪兒。
身側的位置依舊空著。他的枕頭被她抱了一夜,皺巴巴的,上面那點氣息早就散了。
她起身下床,走進浴室。
鏡子里的人臉色有些白,眼眶下面隱約泛著青。她對著鏡子扯了扯嘴角,想笑一下,卻發現那個笑容比哭還難看。
算了。
她擰開口紅,涂了一層,氣色總算好了一點。
拉著行李箱出門時,她站在玄關處停了兩秒。
她住了一千多個日夜的地方。
不知道還能回來幾次。
她抬手,指尖輕輕撫過玄關柜的邊緣。然后收回手,拉開門,沒有回頭。
公司團建目的地是南方一座海濱小城——海藍灣。
從江城出發走高速,不過三四個小時車程。公司一共六人,加上江旭的女友,正好七個人,便決定自駕出游,開了兩輛SUV。
林晚到公司門口時,兩輛車已經停在路邊。
李佳遠遠看到她,從車窗里探出頭來招手:“晚晚!這兒這兒!”
林晚走過去,李佳已經下車,幫她把行李箱往后面那輛車的后備箱里塞。
“我們坐陸言的車”。”李佳湊過來說道。
林晚點點頭。
副駕駛上坐著孫悅,正低頭回消息。她和兩人打過招呼,便和李佳一起坐進后座。
車子發動,窗外熟悉的街景緩緩后退。
“你眼睛怎么有點腫?”李佳湊過來,小聲問,“沒睡好?”
“嗯。”林晚系上安全帶,“收拾東西弄太晚了。”
駕駛座上,陸言聞言抬頭,從后視鏡往后看了她一眼,沒說什么,又收回目光。
李佳沒多想,很快開始興致勃勃地講自已做的攻略。
林晚聽著她嘰嘰喳喳的聲音,從口袋里摸出手機。
從昨晚到現在,沒有一個電話,一條信息。
她點開那個對話框。
上次的聊天記錄停在兩天前——她問他晚上什么時候回來。
他說會很晚,不用等他,讓她先睡。
林晚盯著那幾行字,看了很久。
“晚晚?”李佳的聲音把她拉回來,“你在看什么?”
“沒什么。”她按滅屏幕,把手機塞回口袋,扯了扯嘴角,“有點困,我睡一會兒。”
她靠在椅背上,閉上了眼。
陽光透過車窗落在臉上,暖洋洋的。
大概是因為昨晚沒睡好,車子才開上高速,她便沉沉睡了過去。
等她再次睜開眼時,身上不知何時多了一件男士薄款沖鋒衣。
她愣了一下,下意識往旁邊看去——身旁的人不知什么時候從李佳換成了陸言。
而她,正靠在陸言的肩膀上,不知道睡了多久。
陸言閉著眼靠著椅背,察覺到她的動靜,睜開眼,側頭看她。
“醒了。”
“嗯。”林晚直起身,耳根有些發燙,低頭理了理身上的外套。
陸言看了一眼腕表:“大概還有一個小時才到。”
“謝謝。”她把外套遞還給他,聲音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。
陸言接過,隨手搭在腿上,目光從她臉上掠過:“沒睡好?”
“……嗯,收拾東西晚了。”她隨口應著,視線越過他,落在窗外飛速后退的風景上。
前座的孫悅不知何時也睡著了,頭歪向車窗。
駕駛座上,李佳聽到兩人的對話抬起頭,從后視鏡里往后瞥了一眼,唇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淺笑。
林晚拿出手機看了眼。
屏幕空空。
沒有來電,沒有信息。
她把額頭抵在冰涼的車窗上,玻璃映出自已模糊的輪廓。陽光有些晃眼,她瞇了瞇眼,思緒不由自主地飄遠。
“暈車?”陸言的聲音忽然從旁邊傳來。
林晚回過神,搖了搖頭:“沒有。”
陸言沒再多問,只是伸手調了調空調的排風口,又靠回椅背,閉上眼。
窗外的景色漸漸變了,遠處的山影越來越近,路邊的植被也愈發蔥郁。
兩輛車子一前一后駛入海藍灣的景區,沿著海岸線開了十來分鐘,最后在一家臨海的民宿酒店門口停下。
建筑是白色的,三層樓,帶一個種滿三角梅的小院。院墻外就是沙灘,能聽見海浪的聲音。
“到了到了!”李佳第一個下車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,“坐得我腰都酸了。”
林晚跟著下車,海風迎面撲來,帶著咸濕的氣息,吹亂了她的頭發。她抬手攏了攏,站在車旁,望著不遠處那片灰藍色的海。
——原來海是這樣的。
“發什么呆?”李佳湊過來,順著她的目光望了望,“好看吧?我訂酒店的時候特意選的海景房,推開窗就能看到海。”
林晚收回視線,輕輕“嗯”了一聲。
陸言從后備箱拎出行李,路過她們身邊時頓了頓:“房間分配,孫悅和王露一間,李佳你和林晚一間?都在二樓。”
“行啊。”李佳挽住林晚的胳膊,“咱倆一間,晚上可以聊天。”
林晚點點頭,目光落在手機上。屏幕依舊安靜,沒有任何消息。
她把它塞回口袋,拖著行李箱往院子里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