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臺的老板娘很熱情,一邊辦入住一邊絮絮叨叨地介紹起來:“傍晚可以去大角灣游泳,出門右轉那條街就是當地美食一條街,海鮮都是下午剛打回來的。晚上沙灘上有燒烤,今晚還有篝火晚會,熱鬧得很……”。
李佳聽得兩眼放光,拉著林晚開始研究晚上吃什么,林晚心思卻不在上面。
辦好房卡,她和李佳正要提著行李上二樓。
身后忽然伸過來一只手。
“我來吧?!?/p>
陸言說著,已經接過她手里的行李箱,提著往樓上走。
林晚愣了一下,站在原地。李佳的目光唰地轉過來,一臉八卦地盯著她,眼睛里寫滿了“有情況”三個大字。
林晚對上她的視線,輕輕搖了搖頭,然后彎腰提起李佳的行李箱,跟著上了樓。
陸言走到樓梯拐角,正要回頭幫她們,就看見兩人已經拎著同一個箱子走上來了。
他把行李箱遞還給林晚。
“謝謝。”林晚接過行李箱。
陸言看了一眼腕表:“現在大中午太熱,不適合出去?;胤块g休息會兒,傍晚再出門剛好?!?/p>
“嗯”林晚朝他點了點頭。
房門被推開,一股清新的潮氣撲面而來。房間不大,但很干凈,落地窗外就是那片灰藍色的海。
李佳一進門就撲到床上,滾了兩圈:“啊——終于到了!這床好軟!”
林晚把行李箱靠墻放好,走到窗邊,推開玻璃門。海風裹著咸濕的氣息撲面而來,吹亂了她額前的碎發。
她扶著欄桿,望著遠處那道隱隱約約的海平線,發了一會兒呆。
“晚晚!”李佳湊到她旁邊,“晚晚,快看,那邊是不是有人游泳?”
林晚順著她手指的方向望去,確實有幾個小小的身影,在浪花里浮沉。
“應該是。”她說。
李佳興奮地開始計劃:“咱們傍晚也去!我帶了新泳衣,可好看了!你呢?你帶了嗎?”
林晚頓了頓,點點頭。
“那說好了啊,五點半出發,先去大角灣游泳,然后去美食街吃海鮮,晚上再回沙灘參加篝火晚會!”李佳掰著指頭數著,兩眼放光。
林晚彎了彎嘴角:“好?!?/p>
——
李佳去洗澡了,浴室里傳來嘩啦啦的水聲。
林晚坐在床邊,拿出手機。
屏幕亮起的那一瞬間,她的心跳漏了一拍——
然后,又落回原處。
不是他。是顧煜。
“到了嗎?”他問。
她盯著那個名字看了兩秒,才點開對話框,回復:“到了?!?/p>
想了想,又補了一句:“放心?!?/p>
發送。
她把手機扣回床頭柜,屏幕暗下去的瞬間,像是什么東西也跟著一起暗了。
傍晚五點半,太陽已經沒那么毒了。
林晚換上泳衣,外面套了件寬松的T恤,和李佳一起下樓。
其它人已經在院子里等著了。
“走吧?!标懷钥戳怂齻円谎?,目光在林晚臉上停了一秒,又移開。
一行人穿過小院,踩著細軟的沙子,往海邊走。
林晚脫了鞋,赤腳踩在沙灘上。沙子被曬得溫熱,軟軟的,陷進去又彈起來。
浪花一層一層涌上來,又退下去,留下濕潤的沙子和細碎的泡沫。
“這邊這邊!”李佳已經沖進海里,朝她揮手。
林晚慢慢往海里走。海水涼涼的,沒過腳踝,沒過小腿,沒過膝蓋。
一個浪花涌過來,打在她腰上,
“呀——”她嚇得往后退了兩步,差點沒站穩。
李佳站在不遠處,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哈哈哈哈林晚你也太可愛了吧!就一個浪!”
林晚低頭看了一眼被打濕的裙擺,有些無奈地笑了笑。
李佳踩著水跑過來,一把抓住她的手腕:“來來來,姐帶你,怕什么!”
說著就拉著她往深水處走。
林晚連忙往后縮,笑著搖頭:“不行不行,我不會游泳?!?/p>
她掙開李佳的手,往后退了幾步,找了處水淺的地方坐下來。海水剛好漫過腰際,溫涼溫涼的,浪花一陣陣拍過來。
“我就在這兒坐著?!彼牧伺纳磉叺乃妫澳憧烊ネ姘桑瑒e管我。”
李佳看了她一眼,知道勸不動,也不再勉強:“那你別跑遠??!”
說完就轉身撲進海里,很快和孫悅她們鬧成一團。
林晚坐在淺灘上,雙手撐在身后,仰著臉感受傍晚的風。
耳邊是此起彼伏的笑鬧聲,遠處夕陽正一點一點往海平面沉下去,把整片海面染成暖融融的橘紅色。
她就這樣坐著,望著那片海。
忽然,視線里闖入一對情侶。女生緊緊攥著男生的手臂,神色有些慌,大概是不會游泳。男生低下頭,一臉溫柔地朝她笑,不知說了什么,女生漸漸放松下來,被他護在懷里。
那樣甜蜜,那樣美好。
林晚別過頭去。
她想,要是周京淮在,他肯定也會這樣。寸步不離地護著自已,嘴上可能還要嫌棄她兩句“膽子這么小還來海邊”。
眼眶忽然有些發燙。
她趕緊閉上眼。
一個大浪打過來,她沒躲。任由海水撲了一臉,咸澀的液體混進嘴里,分不清是海水還是別的什么。
直到夕陽徹底沉入海面,陸言和江旭才從深海區游回來。一行人收拾東西,說說笑笑地回了酒店。
沖洗、換衣,再出門時,整條美食街已經燈火通明。他們找了家生意最好的大排檔坐下,點了一桌海鮮——清蒸石斑、椒鹽皮皮蝦、蒜蓉生蠔,還有兩大盤炒蟹。
李佳拍照發朋友圈,江旭和陸言開了幾瓶冰啤酒,孫悅一邊剝蝦一邊吐槽老板給的蒜蓉太多。
一直吃到快十點,才往沙灘走。
篝火晚會已經開始了,火光映著海面,有人彈著吉他唱歌,有人圍著火堆跳舞。
他們找了個位置坐下,喝著啤酒聽歌,偶爾跟著哼幾句。
林晚坐在沙灘上,望著那堆跳動的火焰,聽著浪花和吉他混在一起的聲音,有一瞬間覺得,這樣的日子好像也不錯。
凌晨兩點,才終于回到酒店。
許是舟車勞頓,又瘋玩了一天,林晚這一晚幾乎是沾到枕頭就睡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