次日是個好天氣。
冬日暖陽普照著大地。
陸沉和常勝去了城外的龍尾山。
他倆是駕駛柳宅里那輛王氏商行的行商車出城的。
這次去到倉庫那邊,還會駕駛另一輛車回來。
倉庫那邊月紅放有四輛車在倉庫里,有兩輛由四大保鏢駕駛去了南方的清水縣。
另外還有兩輛車本來就是留著備用的。
而這備用的兩輛車里面,即將有一輛會成為大齊國的戰車,由常勝帶去西北邊境。
出了城,距離龍尾山還有好一段距離。
陸沉坐在主駕駛位上,與常勝說著話。
“這次與你一起去往西北邊境的,有不少人是各家府上的護衛。”
“先前這些家主給他們府上護衛報名參賽,可能是想著在軍中安插他們的人手。”
“陛下一道口諭,拿回了這些人的賣身契。”
“幫他們脫離了奴籍,興許他們不會再受原主家的控制或束縛。”
“但決定他們是否忠心的未必就是一紙賣身契。”
“各家府上或許還能用別的法子、來控制這些護衛聽命于他們。”
“所以常勝,你要注意和防備這些人。”
常勝坐在副駕駛位,神情凝重地點點頭。
“主子提醒得是,我定會多加留意。”
“這些人身份復雜,若心懷不軌,在西北邊境戰場上恐會釀成大禍。”
“我會暗中觀察他們的一舉一動,一旦發現有異樣,絕不姑息。”
陸沉手握方向盤,側目看了常勝一眼,隨后笑著說道。
“其實常勝你也是一樣,如今脫離了奴籍,你不用再叫我主子。”
“踏上戰車,你會作為一名戰士開始新的征程。”
“你和月初、無敵他倆一樣,可以用自己的武藝和熱血開創自己的未來。”
常勝神情肅穆,語氣恭敬。
“主子,雖說我如今脫離了奴籍,但在我心中,您和少夫人永遠是我的主子。”
“我是國公府從牙行買回來的仆從,從小在府里跟著護院們學武。”
“我的武藝是從國公府學來的,這次去往西北入軍,是主子推薦的。”
“還有,您讓我駕駛過去的車輛,也是王氏商行的。”
“我與齊國公府有著密不可分的羈絆,請不要懷疑我對您和少夫人的忠心。”
“即便我將來有了一官半職,我依舊是你們的手下,這一點我從來沒想改變。”
“能跟在您身邊,為您效力,為大齊國征戰,是我常勝的榮幸。”
陸沉微微嘆了口氣,心中滿是感慨,知道常勝這人重情重義。
“既然如此,那我也不再多說。”
“你此去西北邊境,戰場兇險,一定要保護好自己。”
“月初是我的妻弟,你得幫我看好他,不能讓他受到致命的傷害。”
常勝咧嘴一笑。
“這一點您不用擔心,我會顧好自己的安全,更會保護好月初。”
“月初不僅是主子您的妻弟,也是少夫人的親弟弟。”
“在清水縣時,我就與他是好友,一起打過架,一起購過糧,一起干掉過水匪。”
“想到要和月初、無敵一起對抗北帝國的鐵騎軍,我就熱血沸騰。”
“我還要感謝主子你給我這個機會,能讓我參軍去為國家效力,去證明自己。”
常勝目光炯炯,充滿了對去往戰場的向往。
陸沉看著常勝那充滿斗志的模樣,心中倍感欣慰。
“我相信你們定能在戰場上大放異彩。月初年歲還小,關鍵時刻你可要多擔待著點。”
“無敵武藝高強,但有時過于剛猛,你們三人要相互配合,取長補短。”
常勝重重地點頭。
“主子放心,我們三人定能默契協作。”
“戰場上,我們就是彼此的后背,定會相互照應,共御外敵。”
“我也會將您的囑托銘記于心,帶著兄弟們奮勇殺敵,為大齊國遭受戰亂的子民討回一個公道。”
“讓北帝國的鐵騎軍知道,我們大齊國的戰士不可戰勝。”
大義凜然的話說完后,陸沉輕咳一聲,試探性地問。
“常勝,你和我夫人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瞞著我?”
常勝目光躲閃,將臉轉去了一邊。
“主子怎會有此一問,您和少夫人不僅身份尊貴,還夫妻恩愛。”
“我只是一名府中護院,怎會和少夫人有共同的秘密?”
“何況少夫人跟著您一路從清水縣來到京城,是在陸家最困難的時期,您不該懷疑少夫人。”
陸沉啞然失笑。
“我并不是在懷疑我的夫人,只是有些事她可能不方便說。”
“而且我最近發現常勝你變化很大,不僅武力上高出以前數倍,而且也比以前聰明了。”
常勝不敢答話,就怕一不小心管不住自己的嘴,破壞了他和少夫人、二小姐之間的約定。
就聽陸沉又淡淡地問。
“那日我去理事房,聽到你對少夫人說,兩世都那么好。”
“常勝,你可不可以給我解釋一下,何為兩世?”
常勝不知該如何作答。
果然還是自己不小心說漏了嘴,被主子聽到了。
沒想到主子會正面問起這事,那自己該如何作答?
不答就是對主子不忠,答了又是對少夫人不義。
真真是為難個人了。
心一慌,常勝又擺出了高冷范。
“主子您不要再問了,您只需要知道,我常勝絕對不會辜負您和少夫人。”
陸沉這次沒帶著平安,單獨和常勝過來,就是想從他嘴里套套話。
沒想到常勝現在滴水不漏。
陸沉并沒打算問月紅,他想給自己的夫人留一些隱私。
但又很好奇,皆因他聽到常勝那日說的兩世。
陸沉很聰明,自家夫人有空間,這就已經夠驚世駭俗的了。
如果自家夫人還是兩世為人的話,那她......前世可有夫君?
陸沉不敢去問,就怕自己還有一個隔了一世的情敵。
雖然這不是誰的錯,但陸沉想著自己真要有一個這樣的情敵,隔著一世還不能將他打死,更不能將人在月紅記憶里磨滅。
那不得干瞪眼?還不如不知道的好。
胡思亂想間,就已經到了龍尾山腳下。
山路終究不比平坦的官道,陸沉不再多想,認真地駕駛著車一路上了山。
半山腰已經修建了瞭望臺,看到是王氏商行的車輛過來,山上的守衛們排列整齊等候在了空曠的廣場上。
待陸沉和常勝從車上下來,眾人恭敬行禮。
“少主來了,一路辛苦了。”
安生聲音洪亮,眼神中滿是敬畏與忠誠。
陸沉微微點頭。
“大家守山辛苦。”
他環顧四周,只見瞭望臺建造得十分堅固,視野極佳,能將山下的動靜盡收眼底。
山上的守衛們個個精神抖擻,看得出經過了一段時間的訓練。
常勝跟著陸沉下了車,好奇地打量著周圍。
他知曉此地的重要性。
它不僅是王氏商行的倉庫要地,更是少夫人輾轉騰挪那些物資的重要據點。
安生走上前來。
“少主,這次過來,可是要從倉庫里搬貨?”
陸沉緩緩搖頭。
“我帶常勝過來,是打算讓他駕駛一輛王氏商行的行商車離開此地。”
安生認得常勝。
以前在鎮國公府,他們同為府中護衛。
但也談不上關系有多好。
大概是常勝這人說話容易得罪人,很多時候也不懂得靈活變通。
總之就是一個直腸子,一起訓練時,他不僅能嚴苛地要求自己,還嚴苛地要求別人。
也就無敵與他關系最近。
如今鎮國公府掛上了齊國公府的金字門匾,他們這些護衛的命運也是南轅北轍。
但終歸都是在為少主辦事。
安生恪盡職守,不當問的不問,并沒想與常勝搭訕。
哪知常勝走過來就檢查他們的站姿。
“身為看守最要基地的護衛,豈可這般松散?”
常勝說話間,就把那些守衛分成了三排,然后訓練有素地開始操練。
“抬頭、挺胸、收腹,目視前方,站好了,下盤要有力......”
陸沉......
你只是來駕駛車輛的。
真不知常勝帶一車人過去西北邊境,一路上會怎么折騰那些新加入軍隊的武者。
此次跟隨車輛過去的還有兩名女子。
一個是李信將軍的大女兒,主動提出要效忠自家夫人。
另一名女子是京城某家鏢局的女鏢師。
常年奔波勞累,糙的像個漢子,武功倒是不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