邵大夫雖說對蘇錦汐的醫術很放心,但陳興安畢竟和自家兒子關系不錯,所以也沒拒絕陳興安的請求,給陳婆子把了把脈,又看了看蘇錦汐開的藥方,笑著點頭道:
“蘇大夫開的藥方很合適,你們按蘇大夫的方子喝上三日,你娘的病就能好了。”
陳興安接過藥方,拱手行禮道:“多謝邵大夫,多謝蘇大夫。”
蘇錦汐見邵大夫看向自已,便淡淡地說:“治病救人是分內之事,你們快去抓藥吧。”
下午看病的人不多,邵大夫又已回來,蘇錦汐便提前回了家。到家后發現慕老夫人和杜歲寧又拿著鋤頭去田里除草了,她本也想去,卻被慕凌玥攔住了。
蘇錦汐便留在家里做晚飯。吃過晚飯,蘇錦汐說道:“祖母、娘,明日讓玥兒留在家中吧,我想騎馬去邵大夫那兒,這樣玥兒在家能幫忙,我去邵大夫那兒也能快些。”
“騎馬怎么行?還是讓玥兒送你吧。”杜歲寧第一個表示反對。
“娘,我已經學會騎馬了。而且玥兒去了也沒什么事,反而會不自在,就讓她留在家里吧。”
眾人看向慕凌玥,慕凌玥有些糾結。
前幾日草藥都曬好了,沒什么活,嫂子忙時石悠然抓藥她能幫上忙,閑時石悠然和嫂子要看醫書,她只能在一旁干坐著,實在無聊。
“嫂子,要不我送你過去,把你送到我再回來就行。”這兩天祖母和娘趁涼爽時去鋤地,平日里還要操持家務,她回來還能幫著做些事。
蘇錦汐笑著說:“不用,就這么點距離,我騎馬很快就到。”
見蘇錦汐堅持,慕老夫人又瞧著這幾日孫女有些怏怏不樂,便同意蘇錦汐騎馬去,不過再三叮囑蘇錦汐路上慢點。蘇錦汐自然點頭應下。
此后,蘇錦汐早上吃過飯就騎馬去邵大夫那兒,下午若不忙就早早回來,轉眼三天過去。
下午,蘇錦汐牽著馬正準備回去,聽到身后有人叫她。轉身就看到陳興安走了過來。
蘇錦汐挑眉問道:“有事?”
陳興安從袖子里拿出兩個梨,溫潤的臉上帶著笑意,遞上前,聲音清朗溫和:“蘇大夫,您治好了我娘的病,我無以為報,這是我家的梨,就這兩個熟了,我特意拿來給您潤潤嗓子。
我家的梨特別甜,可惜只熟了這兩個,不過邵大夫放心,往后每天都會有熟的,我都會給邵大夫送來,以表我對您治好我娘的感激之情。”
這男人什么意思?
打著感恩的旗號,想每天給自已送梨接近她?
把以前用在韓亦巧的手段用在她的身上?
他到底在打什么主意?
村里的人都知道自已成親了,他還來獻殷勤,圖什么?
蘇錦汐突然想到了鹽井。
上一世,陳興安就是靠著鹽井飛黃騰達的。
他和韓亦巧成親后,聽韓亦巧說她上山采藥時掉進一個深坑,人還能浮起來,偶然間他得知鹽水能讓人浮起,便認定那是鹽井。
他冒險去查看,發現真的是鹽,就把這事報告給了縣令大人。縣令派人一看,果然是鹽,如此大功,自然也給陳興安留了些小恩小惠。
陳興安這人有點腦子,讓縣令在縣衙給他安排了個胥吏的職位,憑借這個小官職,他不僅考上了秀才,還搭上了寡婦瓊華郡主,從此平步青云。
現在沒了韓亦巧,他大概是聽說自已男人發現了鹽井,所以想通過自已謀取好處。可惜,自已可不是韓亦巧那樣的蠢貨,幾個梨就能收買,芳心暗許。
蘇錦汐正要拒絕,就聽到身后傳來一道冷冷的聲音:“我媳婦是大夫,治病救人是她的職責。我給我媳婦兒帶了水果,就不勞你費心了。”
蘇錦汐驚喜地轉身,看到男人已走到身邊。
男人看著她,提著一個果籃遞過來,說:“洗好的,嘗嘗好不好吃?”
蘇錦汐的視線完全落在男人身上,看都沒看果籃里的水果,笑著點頭道:“你摘的肯定好吃。”
這句話瞬間取悅了男人,男人身上的冷氣壓頓時消散,變得溫柔而溫暖。他拿起一個又黃又大的梨,說道:“我嘗過了,又甜又脆,可好吃了,你嘗嘗。”
蘇錦汐看著眼前的梨,這才把視線從男人身上移開,笑著接過。
“我先拿著,回去你要給我削了皮,切成小塊。”
蘇錦汐這樣的要求,慕鑠自然樂意,而且他已經開始想象那個畫面:把梨皮去掉,剩下雪白的梨肉,切成一顆顆小丁,他拿著竹簽一口一口喂給媳婦兒,甚至還能用嘴喂給媳婦兒。這樣既能品嘗梨的甜美,又能品味媳婦兒甜美的唇。
想到這兒,慕凌鑠的眼神忽明忽暗,好不容易才壓下心中灼熱的沖動。看著媳婦兒蒙著面紗,吃梨不方便,他把蘇錦汐手中的梨拿過來放回竹籃,將竹籃遞給蘇錦汐,說:“拿著,想吃什么就吃什么。”
說完,慕凌鑠攬住蘇錦汐的腰,把她抱到馬上,自已也翻身上馬。
陳興安看著這對夫妻間的互動,理智告訴他此時應該離開。
可他知道,這是他翻身的唯一機會。
他深知一個貧苦農家學子讀書的艱難,沒有靠山和人脈,即便會讀書也未必能功成名就。
他不想再過苦日子,也不忍心讓娘繼續操勞,最好的辦法就是娶個好媳婦,畢竟他長相不錯。
本來他打算借機接近任珂,結果任珂一家莫名其妙被流放,他打聽后得知任珂得罪了蘇錦汐。而蘇錦汐一家是從京城來的。
他聽說蘇錦汐在邵大夫這兒學醫后,就請假回來,正巧他娘生病了。雖然蘇錦汐蒙著面紗,只露出一雙眼睛,但他能感覺到蘇錦汐容貌出眾。
可惜她已經嫁人,他本打算把目標放在蘇錦汐小姑子身上,上次給娘抓藥時,小姑子看他的眼神滿是輕蔑,身上的氣勢讓他不敢靠近,再加上這幾天慕姑娘沒來,他只能又把目標放回蘇錦汐身上。
他覺得以自已的相貌,又會讀書,世間女子大多尊敬崇拜讀書人,只要自已稍微示好,蘇錦汐必定會被自已的魅力折服。
只要她在慕凌鑠耳邊吹吹枕邊風,他就能搭上慕家,從此平步青云,光宗耀祖。
所以他等著慕凌鑠和蘇錦汐主動跟他搭話,可他萬萬沒想到,兩人就像完全沒看到他一樣,直接上了馬。
他想開口打招呼,卻對上慕凌鑠冷冷的眼神,那眼神猶如冬日寒冰,刺得他全身發冷,連張嘴的力氣都沒了。
直到兩人走遠,他才感覺身體恢復了知覺。他僵硬地挪動身子,心里想著這條路是不是走錯了?是不是該換條路試試?畢竟慕凌鑠看起來一副不好惹的樣子。
但一想到慕凌鑠是個妻管嚴,慕凌鑠一家和京城的貴公子是表親,想出人頭地的念頭瞬間戰勝了一切。
他看了看手中的梨,心想沒關系,慕凌鑠手中的梨雖然又大又黃,但慕凌鑠那冷酷的樣子一看就是個莽夫,不知道如何心疼女人,肯定書也不會讀。
不像他,又會讀書又會心疼人,所以他一定有辦法讓蘇錦汐喜歡上自已,把蘇錦汐變成自已的登天云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