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曉曉從紀委回來,安排住在地鐵公司的宿舍樓里。
她原來擁有的一切,都隨著鄭志明的出事,被紀委連鍋端了。
她現在唯一擁有的,就只有府南地鐵公司員工的身份。
孟秋雨并沒有將顧曉曉掃地出門。據說就是因為知道了她與丁寒是同學。
地鐵公司員工宿舍是一棟新建的樓房。主要提供給公司無房員工居住。
廖猛的豪車一出現在員工宿舍樓下,就引起了無數雙眼光注視。
他一連問了幾個人,才知道顧曉曉住在員工宿舍的頂樓。
顧曉曉住進員工宿舍之后,很少出門。以至于很多人并不認識她。
廖猛問清楚了顧曉曉的房間號之后,才回到車里對丁寒說道:“寒哥,我們是把她叫下來,還是直接上去?”
丁寒猶豫一下道:“還是上去吧。”
三個人進了電梯,直奔頂樓。
顧曉曉的房門緊閉,門口干凈得纖塵不染。
廖猛敲了敲門,屋里沒有一絲動靜。
他遲疑地轉過頭問丁寒道:“曉曉是不是出去了?”
丁寒想起廖猛剛才說的情況,搖頭道:“應該沒出去。再敲。”
廖猛便又試著去敲了幾下。剛停下來,便聽到屋里傳出一個柔柔的聲音,“誰呀?”
一聽到顧曉曉的聲音,廖猛便激動起來。他扯起嗓子喊道:“曉曉,是我。我是猛子。你快開門。”
屋里又沉寂下去。過了好一會才傳出來顧曉曉的聲音,“你來干什么?你走,我不想見你。”
廖猛隔著門小聲喊道:“曉曉,你先開門吧。”
“我說了,不想見你。聽不清楚嗎?”顧曉曉的聲音明顯有些暴怒了,“快走,再不走,我報警了。”
廖猛帶著哭腔道:“曉曉,有什么話,我們當面說呀。你不開門,我就不走。”
“你這人怎么這樣呀?我不想見你。”
顧曉曉說完這句話之后,便沉默了下來。
無論廖猛在外面怎么叫,顧曉曉就是不肯開門。
廖猛無奈,對著門說道:“曉曉,你不想見我,我理解。寒哥來了,你也不開門嗎?”
話音未落,門便開了。
顧曉曉看起來很憔悴。她頭發蓬亂,目光無神,露出來的一雙腳,顯得蒼白干癟。完全沒有了女人的圓潤與豐澤。
廖猛只看了一眼,眼眶便紅了。
“你怎么來了?”顧曉曉一雙眼睛看著丁寒便不再移開,她的臉上浮起一絲欣慰的笑容。
“我聽孟書記說,你回來了。所以,我和猛子一起來看看你。”
“他是來看我的笑話的吧。”顧曉曉正眼都沒去看廖猛一眼,“再說,我有什么好看的。我呀,是落魄的鳳凰不如雞。”
丁寒道:“顧曉曉,你先別這樣說。人沒事,回來就好。”
顧曉曉凄然一笑,“回來又怎么樣,沒人看得起我了。”
話音未落,便聽到廖猛急忙說道:“我看得起你呀。曉曉,不管你變得怎么樣,你在我心里永遠都是最優秀最漂亮的姑娘。”
顧曉曉冷哼一聲,“猛子,你少給我刷漿糊。你閉嘴吧。”
站著一直沒出聲的彭云飛當即不樂意了。她將顧曉曉打量一番道:“姑娘,人家恭維你,你怎么還讓人閉嘴呀?”
顧曉曉掃了彭云飛一眼,眉頭一皺道:“你誰呀?我們說話,你插什么話?”
彭云飛當即來了氣,“路不平有人踩。話不對,還不許人說了?”
眼看著兩個女人要吵起來,丁寒連忙擋在中間說道:“大家都少說兩句。有意思嗎?”
顧曉曉和彭云飛這才都住了嘴。兩個人一見面便生敵意,這讓丁寒始料不及。
彭云飛并不知道顧曉曉就是鄭志明案的涉案人之一。這個耿直的姑娘看著廖猛被顧曉曉訓斥,一時沒忍住,當場懟起來顧曉曉。
直到丁寒瞪了他一眼之后,她才訕訕地說道:“好啦,現在我閉嘴,你們都滿意了吧。”
顧曉曉住著一間單身宿舍。雖然在頂層,但畢竟是一個人住。
她的這個待遇,顯然是孟秋雨特意照顧她的。地鐵公司員工眾多,沒有房子的員工也多。一棟宿舍樓,都是大家擠著住。
顧曉曉能單獨擁有一間宿舍,確實非常不錯了。
屋里陳設簡單,幾乎沒什么家具。
一房一廳的格局,讓人一眼就能縱覽全屋面貌。
臥室的門沒關,能看到床上的被子亂糟糟的堆在一起。地上,一個行李箱打開著,里面的衣服凌亂無比。
床前,一雙拖鞋一只朝東,一只朝西。整個屋子給人一種雜亂無章的印象。
很顯然,顧曉曉從住進來開始,就沒打掃和整理過房間。
她顯然注意到了。慢慢退到臥室門口,伸手將門帶上。
“曉曉,開水壺在哪?我燒點水給寒哥喝。”
顧曉曉指了指廚房道:“你自已去找。不過,我家里沒茶。”
廖猛嘿嘿地笑,變戲法一樣從口袋里摸出來一包茶,得意地說道:“我早就知道你這里肯定沒準備,所以,我帶來了啊。”
她去找水壺燒水,顧曉曉便抱歉對丁寒笑笑道:“請坐吧。屋里亂,不好意思。”
丁寒倒沒客氣,招呼著彭云飛一起在一張沙發上坐了下來。
“顧曉曉,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啊?”丁寒一開口,便直奔主題。他心里一直很愧疚,暗想自已當初如果不讓顧曉曉去地鐵公司應聘,就一定不會發生今天這樣的事來。
像顧曉曉這種天生麗質的女人,走到哪都是一道美麗的風景。無怪乎鄭志明在第一次見到她之后,便魂飛魄散。
他想,如果廖猛沒有因為江南棉紡廠的項目與胡小雄反目成仇。現在的廖猛或許已經與顧曉曉喜結了連理。
廖猛將顧曉曉托付給自已,自已卻沒替他照顧好顧曉曉。甚至差點就把顧曉曉弄丟了。這是丁寒心里的一個結。讓他很愧疚。
“我能有什么打算?”顧曉曉似笑非笑道:“過一天算一天。”
丁寒正色道:“我聽孟書記說,你還是地鐵公司的員工。而且,孟書記對你培訓地鐵員工的事贊揚不已。我想,你現在就留在地鐵公司工作。”
“你覺得我還有臉留在地鐵公司工作?”顧曉曉苦笑道:“我感謝孟書記對我的關心。這些天我想好了,我準備離開橘城。”
“去哪?”丁寒吃驚地問她。
“我有個朋友在燕京。我們雖然很久沒聯系了。但是,這兩天我聯系上了她。我準備去她那兒。”
“去干嘛?”
“賺錢養活自已呀。”顧曉曉淡淡一笑,“我不能再幻想著靠人來養活自已吧。”
“我養你呀。”廚房門口,廖猛手里端著燒水壺,雙眼靜靜地看著顧曉曉說道:“曉曉,我養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