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所長,那個好像是、好像是蕭顧問。”就在矛盾越演越烈之際,唯一的女研究員眼前一亮,突然指著蕭山的身影輕聲提醒。
一句話,瞬間讓兩邊的怒火戛然而止。
王老頭臉上還帶著怒氣,但也還是悶聲問道:“你們——認識山子?”
“我們!”劉博士想說些什么,卻被李所長手疾眼快拉到了后面。
他看向幾位老人,十分抱歉道:“老鄉真不好意思,剛剛是我們不對,等回頭雨停了,我一定讓這小子登門道歉,我們這次來也是找蕭顧問的?!?/p>
“哼!”
眼看李所長如此真摯,王老頭幾人雖然心中還是有些不愉快,但提到蕭山,他們就不得不認真對待了。
“行吧,既然認識山子好說,我去喊他。”王老頭瞥了幾人一眼朝蕭山小跑過去,湊在跟前說了起來。
這一幕,看的幾名年輕研究員不住咂舌:
“呀,蕭顧問看起來好像很受這些村民尊重啊。”
“是呀,也可能是一個村的,關系好?”
“關系好?”聽著這話,劉老漢翻了個白眼,顯擺道,“山子可是我們村的福星,旁的不說就這大雨知道吧?旁人都看不出來,但山子五天前就看出來了!還讓我們這幾天別出海嘞!”
“是呀是呀,山子這孩子自打半月前從城里離婚回來,就像是變了個人似的,那尋找魚獲的能力……”
聽著劉老漢的吹噓,劉博士臉色更難看了,李所長倒是饒有興趣,只當是在聽故事。
但……唯一的那位女研究員,卻在聽到‘剛離婚’三字時,眸中忽的閃過一抹異樣的神采。
而后不知想到了什么,又偷偷抬眸看了眼正走來的蕭山,臉色唰地一下,就紅了……
“走走走,大家伙走去幫省城里來的大人物們推車!”
在得到蕭山的確認后,老王頭一招呼,一群老少爺們呼啦啦就跟著朝村口走去。
很快樹下就只剩下了李所長和面露不屑的劉博士。
蕭山也沒有跟隨眾人去推車,他只是走過來站到劉文博的面前,定定的看著他。
“你、你、你!看什么看!”劉文博明顯有些慌張,故意拔高了聲音。
“他們都是一群簡單的人,你有什么情緒沖我來,不要沖他們?!笔捝胶仙蟼?,甩了甩,像是再說一件平常小事,“再讓我知道你對老王叔他們不尊重,可就別怪我不客氣了?!?/p>
說著,身體猛地前壓。
高大的身軀加上強橫的氣勢,直接將劉文博嚇了個踉蹌,跌坐在地上。
泥濘沾了滿身!
“還有,記得待會給老王叔他們道個歉?!笔捝皆俅嗡α怂θ系挠晁届o道。
可他越平靜,劉文博心里就越是難受。
明明,他才是高高在上的天之驕子!明明,他才是省城里備受關注的最年輕博士!
可到了這里,竟然一再的被人落了面子!
“我……”
他咬了咬牙,準備反駁,但話音剛落就被人打斷了。
“蕭顧問說的不錯,小劉啊,你的階級觀念可不太對?!崩钏L忽地伸手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別忘了當初你怎么和我保證的,我才同意你參加這個小組?!?/p>
說完,拉著蕭山開始問一些事情。
只剩下劉文博,愣在原地,臉色紅一陣青一陣……
……
第二天。
隨著孫局帶著省里調撥的打撈船趕到后,蕭山和李所等人,也都上了船。
暴雨過后,畫面就像是塊被揉皺了的灰布,浪頭雖然平緩了下來,但下方卻翻滾著一波又一波的暗涌。
嗚嗚——
海探三號行駛在海面上,尖銳的船頭犁開濁浪,劈碎浪花,直奔黑礁灣。
只是此時的駕駛艙里,氣氛卻比外面的浪花還要凝重許多。
劉博士手指正在最新進口的多波束聲吶控制臺上,飛快敲擊,屏幕里浮現出藍光和一行行復雜的參數以及英文縮寫,又快又急。
看了片刻他點了點屏幕介紹道:“大家看這底質回波的特征,這應該是典型的基巖構造!而且我們大家可以看這里,很明顯散射強度分布毫無異常!”
說到這里,他掃了眼正靠在船艙壁上閉目養神的蕭山,嘴角微微浮起一抹弧度:“孫局、李所,相信大家都知道數據是不會撒謊的!由此可見某些人靠直覺和經驗編撰的故事,也該結尾了?!?/p>
“為了這碟醋,包了碗餃子?可笑。”
末了又嘟囔了一句,聲音雖然不大,但嘲諷意味十足。很明顯,這針對的是蕭山。
孫局和李所對視了一眼,兩人的眼中都流露出了了一絲凝重。
如果真的沒有,那他們這次絕對會挨批評的。
尤其是孫局,此時已經不由得暗暗后悔,他還是太沖動了,就應該先帶人前來調查,調查清楚再向省里申請捕撈船才對!
現在,船都申請過來了,要是什么都沒捕撈到……他都不知道該怎么和自己的老領導解釋!
沉默中,幾人下意識將目光放到了蕭山身上,看看他怎么說。
可……
蕭山的眼皮都沒眨一下,只是閉目靠在船艙上,看似養神,實則心神早已沉入腦海深處!
催動著正中心的鎮海印,朝下方沉去。
他的精神順著水波朝海底飄蕩,再一次化作了無數無形的觸須,躲過暗流,避過礁石,劃過泥沙……
直到最后,看到那深埋在幽暗淤泥之下的龐然大物的輪廓。
這一次,興許是精神力又強大了的因素,他能清晰的看到那艘沉睡的福船龍骨!
也能清晰的感知到船體傾斜的角度!
尤其是那些埋在泥沙里、各個船艙間的寶光,也越發的清晰。
黑礁灣到了!他嚯地睜開眼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,船老大也開口吆喝了一句:“目標海域已抵達,準備錨泊!!”
劉文博心頭大定!
只要抵達目的地,他就有把握揭穿蕭山的謊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