炎曦城的上空,黑云翻滾。
陰蝕散人踩在一朵慘綠慘綠的骨云上,手里盤著兩顆骷髏頭,身旁站著血屠老祖。
兩人身后,烏泱泱跟著近百號荒州老怪。
清一色的化神期,還夾雜著十幾個煉虛期的大能。
這力量,放在另一方修真界,足以橫推任何一個頂級宗門,此刻卻全擠在這個偏僻的極南之地,像極了聞著腥味的蒼蠅。
陰蝕散人俯瞰著下方閃爍著淡金光芒的護城大陣,眼中滿是貪婪與暴戾。
“難怪荒州的靈氣全往這邊跑,這烏龜殼底下的靈氣也不知道埋了什么東西,濃得都快滴出水來了!”
血屠老祖舔了舔嘴唇,周身血氣翻涌:“焰心那瘋狗不在,這幾萬只兩腳羊,今日合該歸咱們兄弟享用。”
“動手!速戰(zhàn)速決,免得夜長夢多!”
轟!
漫天法寶和術法如同暴雨般砸在炎曦城的護城大陣上。
什么泣血飛劍,幽冥神雷,各式各樣的靈光在光幕上炸開,光幕劇烈扭曲。
城內(nèi),廣場上。
數(shù)萬名低階修士擠作一團,面如金紙。
他們多是煉氣、筑基期的散修,平日在地宮里躲避高階修士的追捕,好不容易在炎曦城找了個能喘口氣的安樂窩,誰承想今日竟大禍臨頭。
城主府前,代管炎曦城的老者盯著半空中的裂痕,滿目嚴肅。
他的名字叫長生,正是沈蘊當年來到此界在地宮里結識的那位,如今被焰心委以重任,代管此城。
“長生師叔,這可如何是好!陣法撐不住了啊!”一名筑基期的小修士急得雙眼通紅,“那幫老怪物要把咱們生吞活剝了!”
長生咬緊后槽牙,從懷中摸出一枚金光燦燦的玉牌。
這是焰心臨走前留下的保命符,說是遇到滅頂之災,捏碎它,自已便會回來。
可焰心如今人在另一方修真界,這跨界求救,真能趕得上熱乎的嗎?
別等他回來,大伙兒都變成靈氣反哺天地了……
這時,頭頂傳來的攻擊聲更大了。
陣法光幕上的裂紋已經(jīng)蔓延到了整個穹頂,看樣子隨時都會崩塌。
“管不了那么多了!”長生一把捏碎牌子。
一道刺目的火光從玉牌碎屑中沖天而起,直接穿透了護城大陣,沒入無盡虛空之中。
城外,陰蝕散人看到了那道火光,放聲大笑。
“求救?焰心果然不在城內(nèi)!”
“那就別怪咱們心狠手辣了!”血屠老祖跟著桀桀怪笑,“待到那瘋狗趕回來,這炎曦城早成了個空殼子,屆時他看著滿地白骨,先想想該追殺咱們哪個吧!大家伙兒并肩子上,破陣!”
陰蝕散人雙手翻飛,快速結出一個繁復的法印。
一尊足有百丈高的白骨雕像拔地而起。
雕像上骨刺猙獰,空洞的眼窩里燃著綠火,手里握著一把門板大小的骨錘,帶著泰山壓頂之勢,狠狠砸向陣法最薄弱的陣眼。
血屠老祖也不甘落后,干癟的身軀潰散一地,化作一片腥臭血海,倒灌在光幕之上。
身后眾人見狀,生怕?lián)尣坏饺獬裕娂娛钩隹醇冶绢I,不要錢似的把靈力往陣法上砸。
很快,伴隨著一聲巨響,庇護了炎曦城百年的護城大陣轟然碎裂,淡金色的光幕化作點點靈光,消散在風中。
狂暴的靈氣亂流夾雜著高階修士的恐怖威壓,瞬間席卷全城。
修為稍弱的低階修士當場大口吐血,癱軟在地,廣場上哀嚎一片,絕望的情緒此起彼伏。
“殺!”
“一個不留!”
荒州老怪們雙眼放光,化作一道道流光,如餓狼撲食般沖向城內(nèi)。
在他們眼中,下方那些活生生的修士,不過是行走的極品靈石,是滋養(yǎng)天地的靈氣。
就在這千鈞一發(fā)之際——
天,突然暗了。
整片空間的光線,被某種極其恐怖的存在直接抽空。
沖在最前面的高階修士們齊齊一愣,本能地抬頭看向蒼穹,瞳孔驟縮。
只見一道暗金色的火柱,從天穹極高處貫穿而下。
這火柱連半點靈力波動都未曾溢出,卻帶著毀天滅地的寂滅氣息,落在了沖得最快的幾個煉虛期老怪身上。
“啊——!”
啊了一半,還沒啊完。
暗金火焰已經(jīng)順著他們的頭皮一路燒到了腳底。
眨眼間,幾個活生生的大能就被當場氣化,連點骨灰渣子都沒留下。
失去了主人的幾枚儲物戒指直挺挺地掉落在城內(nèi)的青石板上,滾了兩圈。
全場啞然。
陰蝕散人和血屠老祖硬生生止住身形,驚恐地朝那力量來源望去。
天穹被撕開了一道口子,一道紅影從裂縫中緩緩踏出。
那是一個女子。
一襲紅衣如火,墨發(fā)隨風狂舞。
她沒有刻意釋放強大的威壓,也沒有展現(xiàn)華麗的法相金身,只是隨意地立于云端。
然而,就在她出現(xiàn)的那一刻,炎曦城周圍萬里之內(nèi)的空間法則,完全凝固了。
陰蝕散人發(fā)現(xiàn)自已動不了了。
手腳不聽使喚,體內(nèi)的靈力也停止了流動,像是這片天地突然拒絕了他,連呼吸和存在的權利都被剝奪。
周圍的老怪們一個個被定住,懸在半空,臉上寫滿驚駭。
沈蘊站在云端,垂眸俯視著下方。
她看到了殘破的陣法,看到了城內(nèi)滿地絕望的低階修士,也看到了城門上那兩個蒼勁有力的大字:炎曦。
沈蘊挑了挑眉。
當年焰心執(zhí)意要用她的道號命名這城時,她還覺得尷尬得能腳趾扣地,如今自已身登天道之位,倒是沒有這種情緒了,配得感直線飆升。
就是這炎曦城的整體裝修風格有些簡約了,少了些應有的震懾八方的氣魄……
暗暗吐槽了一句后,她收斂心思,淡淡開口:
“爾等好大的膽子,竟敢來此撒野。”
這句話無視了空間的阻隔,強行印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識海深處。
陰蝕散人艱難地咽了口唾沫,喉嚨里發(fā)出干澀的聲音:“閣下……是何方神圣?”
沈蘊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。
黑白雙色的太極印記緩緩浮現(xiàn),大荒寂滅炎在指尖跳躍。
“本君道號,炎曦。”
這個名字,如九天驚雷,在荒州老怪們的腦海中炸開。
一眾老怪全都愣住了。
炎曦?!
那不就是這座城的名字?!
再聯(lián)想到焰心此前對此城近乎偏執(zhí)的維護……
難道眼前這位,竟是焰心的……姘頭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