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御史死了。
看著那砰然倒地的尸體,滿殿朝臣都驚的沒反應過來。
木棍,殺人?
還穿透了人的心口……那可是足有拳頭粗的木棍啊!
無數人第一次意識到這胖墩真的不同凡響,也是頭一次認識到,能斬敵十萬、勇冠三軍的不世戰神,該是何等身手。
皇夫也愣愣的:“怎么……這是御史啊,你瘋了?”
溫軟淡淡瞥他:“不是你求本座鯊的么?”
“誰求你殺了!”
皇夫只是想挑撥兩句,叫胖墩玩玩這姓朱的——胖墩重刑之下,保不齊朱御史就能吐出什么趙丞相的把柄,誰叫她殺了?
御史是能殺的嗎?!
眼見著不少人懷疑的目光都投向自已,皇夫氣得舌頭發疼,百口莫辯。
一根木棍捅了御史窩,老頭子們這回是真要去撞柱了。
這可是已經鐵板釘釘能名垂青史的四歲戰神,蹭著這胖墩的名聲,他們必定一撞成名!
不少人直接瘋了。
穆統領帶了數十個御林軍才堪堪拉住御史們。
女帝看著這場鬧劇,氣得頭又開始疼。
私心里,她是想訓斥胖墩的,畢竟御史是真不能殺,但理智牽制著她……不能訓。
說到底,胖墩的武力壓制與血脈威脅叫她顧慮再三,而不世戰功與名留敵國史冊的行為又太過長臉。
有本事的人,再張狂也叫傲氣,是能被容忍的。
但她不愿懲戒胖墩分毫的行為叫御史臺極為不滿,言辭都鋒利了許多。
溫軟充耳不聞,只偏頭問皇夫:“哪個還姓丞?”
皇夫閉口不言。
“陛下萬不可如此縱容啊!”御史還在苦苦懇求,“溺子如殺子,何況忤逆不孝的——”
“閉嘴!”
隨著這聲訓斥響起的,是“砰”的一聲噼里啪啦碎裂聲。
胖墩和女帝面前的金桌被一掌拍塌了。
“本座尚在,誰敢胡鬧?”胖臉輕柔,奶音卻兇神惡煞,“再多廢話一句,給你們全豆沙嘍!”
御史當然不怕死,但緊接著,下一句就到了——
“鯊完尸體剁成五截泡糞坑,刻上名字生平,全城游街示眾!”
一句話叫所有人安靜如雞。
雖然他們圖一個青史留名,但不是遺臭萬年那種留。
有朱御史的前車之鑒,他們不敢賭胖墩會不會干這種事。
女帝看著一群閉嘴安靜的老頭子,又若有所思的掃過胖墩。
御史原來能這么治?
“這才乖嘛。”溫軟驟然慈祥,“接下來,本座問,你們答,知道嗎?”
吏部尚書咽了口口水:“……是,王您說。”
“第一,在座諸位,誰都姓丞吶?”
眾人面面相覷。
朝堂派系是默認的規則,怎可放來明面上?
小孩到底是小孩,做什么都帶著股稚氣。
“可別說謊嗷。”溫軟輕柔補充,“對于誠實守信的好孩子,本座一向寬容喜愛。”
不少人看著那真誠可愛的胖臉,放下了心。
是了,就算是梟雄,那也是說到做到的,何況這還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許下的承諾,四歲孩子正是誠信做人的時候,還會說謊嗎?
以禮部尚書為首的丞相黨都站了出來。
溫軟粗略掃了一眼,還真有小半人了。
她微點了點頭,繼續慈愛的問:“第二,諸位可否愿意棄明投暗,改姓軟吶?”
“……”
沒人開口回答。
就算丞相還沒回京,但光明正大撬墻角……這事兒他就不對啊,這不是上趕著被丞相拿把柄嗎?
還有軟是什么軟?
她不姓秦也得姓溫吧?跟有病似的。
丞相黨也在猶豫不決,不敢真答應了,又不敢拒絕的太徹底,生怕被掏心窩子。
溫軟見狀,笑得更為和善:“都不要怕嘛,本座一向慈愛,也很能包容不同的聲音,并接受意見,堅持去解決問題……所以都不要怕,大膽的說出來。”
她眼神鼓勵。
秦九州嘴角微抽,沒眼看這狗德性,索性悶頭喝酒。
但不熟悉王的滿朝文武,還真漸漸被鼓勵到,生出了勇氣。
左都御史率先站了出來,拱手:“王,老臣忠君愛國,但與丞相也是莫逆之交,割舍不下情誼,請您容許老臣為國效力的同時,與丞相交友往來吧。”
他是頭一批被迫加入王麾下的。
但此刻被鼓勵到,又覺得滿朝文武都在,王也提前保證過,他立刻表明立場。
“啊……”溫軟點了點頭。
“原來如此。”她有些可惜,“那本座倒不能奪丞所好了。”
左都御史松了口氣,忙行大禮拜謝:“老臣多謝王寬宏大量!”
溫軟和藹的抬手:“不客氣,快起來吧……可憐見的。”
可憐?
左都御史面露疑惑的直起腰,正對上王溫柔的雙眼:“好孩子,怕疼嗎?”
左都御史被摸著頭,猶豫的應了聲怕。
“嗯吶。”
“咻——”
左都御史被一劍封喉。
他驟然倒地的剎那,眾人這才看清胖墩抬起的掌刃。
不是劍,是內力化成的掌刃,一刃封喉。
又、又沒了一個?
說好的寬容包容呢?!
“嘶……”秦弦剛吸了一口氣,就被謝云歸捂住嘴。
“裝逼呢,別出聲,否則連你一起鯊。”
秦弦猛地點頭,嘴巴閉的死緊。
昨兒個有皇夫幫忙,追雪已經查了大半,諸如左都御史這種丞相黨,有足足一半都可以稱作抄家砍頭黨。
用來殺雞儆猴正好。
王顯然也很滿意,她輕拍了拍手,轉身坐回龍椅上,奇怪的掃過眾人:“眾卿怎么都不說話了?”
還是沒人吭聲。
她和藹起來:“不同的聲音已經解決了,大家再暢所欲言呀,有什么不滿、不認同的地方,大家說出來嘛。”
“你不說本座怎么知道呢?本座不知道,又如何去包容呢?”
“……”
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