尚煙姐姐不知,方才宮宴開始前我在御花園外撞見陛下,發(fā)現(xiàn)這個樓紅綾在陛下面前的狐媚樣子,陛下啊,喜歡得不得了。”
轉(zhuǎn)而她又意猶未盡:
“不對,換做天下男人,怕是人人都喜歡得不得了……”
看李尚煙看來,是說著無心聽者有意。
再加上最近太后頻頻將鄧楚墨召見宮中,她愈發(fā)確認(rèn)肯定是這個賤婢在宮中勾引鄧楚墨。
此時的樓紅綾,全然不知道自已已經(jīng)被兩位千金視作眼中釘,她早已有些疲倦,這宴會開多久,她們這些侍奉的宮女自然就得在這里待多久。
末了,她的肚子不爭氣地咕嚕起來,那聲音雖然不大,但在這相對安靜的環(huán)境中,還是顯得格外突兀……
聽聞前面的許清傳來一聲輕笑,她頓時有些羞然和尷尬:
“陛下……”
她抿嘴,臉上有明顯的紅暈。
許清微偏過頭,望著旁邊的鄧太后正與鄧氏的子弟們應(yīng)酬說話。
于是他悄無聲息地端下案前的一盤點心,往自己身后她的方向推,明面上仍是端坐這的姿態(tài),用細(xì)不可察的語氣說道:
“菜太多朕也吃不完,你隨便吃些墊墊肚子。”
“多謝陛下。”
她掃視四周無人注意后,便馬上幾塊囫圇咽下,酥香而不甜膩的口感讓她流連忘返,她還沒忘記給張織秋拿了兩個,想著給她嘗嘗,用手絹細(xì)細(xì)包好。
他們自以為的小動作幾乎無人有意留心。
除了,心思縝密的司馬清婉。
她眼見著許清此刻對樓紅綾親近而溫柔如玉的模樣,想起方才許清對自己疏遠(yuǎn)冷淡的態(tài)度,心中的怒火瞬間被點燃。
她因過于惱怒而微微身顫,偏過頭下意識闔眼,霎時再睜開時卻是比方才李尚煙還凌厲百倍的鋒芒。
她司馬清婉,怎么能輸給這樣一個賤婢!!
樓紅綾的小動作許清也看在眼里,知道她是給張織秋留的,這種地方魚龍混雜,作為一個宮女想必她待著也十分不快,許清心中頓感不忍,他輕輕靠后側(cè)過身對她說道:
“去找織秋姑娘玩吧。”
樓紅綾一愣,怎得宴會才開始沒多久,許清就給她放假了,她不放心許清一個人面對眼下的場景:
“陛下,紅綾不走。”
她毫不猶豫地拒絕了。
許清聞言心中自然是欣悅的,嘴角不自覺地上揚,眼中滿是溫柔,言含笑意繼續(xù)道:
“今日除夕,永巷宮女不必勞作,你們也難得一聚,快去吧,朕是天子,在這里能有什么差池。”
見她欲言又止,許清依舊堅持,溫聲而道:
“快去吧……”
既然如此,樓紅綾也不推辭了,她啟齒一笑:
“謝謝陛下了。”
她起身提裙起緩緩?fù)酥梁诎抵校瑥暮蟮铋T出去了,司馬清婉和李尚煙相視一眼,兩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鷙,轉(zhuǎn)而相繼借故離席。
也不知張織秋此時會在何處,不過去永巷找她總是沒有錯,她不想在外頭待太久,倘若有人在宴席上難為許清,她也能暗中幫助一二。
正當(dāng)她在御花園里穿梭即將走出時,一聲夾雜著冷意的嬌聲傳來。
“站住。”
她的腳步一下子凝固了,總覺得哪里有點熟悉,一扭頭,目光便冷冷地鎖在了與司馬清婉一同走著的李尚煙身上。
李!尚!煙!
這個蛇蝎女人,上一世就是她和鄧楚墨這對狗男女將自己打得筋骨俱斷,滿身瘡痍,她的眼神瞬間變得如冰刀般鋒利。
司馬清婉最先察覺到樓紅綾眼里那股對李尚煙如巨濤洶涌的恨意,疑惑地皺起眉,她從未聽聞兩人有什么過節(jié)啊?這恨意來得如此濃烈,究竟是為何?
“喂!你瞪本小姐干嘛?”
李尚煙見到一個奴婢居然敢不卑不亢地直視自己,瞬間怒從心頭起,覺得自己的威嚴(yán)受到了的挑戰(zhàn)。
樓紅綾這才算反應(yīng)過來,壓制住內(nèi)心想要上去將她碎尸萬段的沖動,暫時赦免了她的罪過一般移開視線。
現(xiàn)在還不是時候,以后她能爬多高便讓她摔多遠(yuǎn)。
她睜大眼看不穿樓紅綾在想什么,隱約覺得她那副表情透露出的意味好像是——不想跟你一般計較。
李尚煙霎時感受到了莫大的羞辱。
可惡!
一旁的司馬清婉假意勸導(dǎo)道:
“尚煙姐姐,別動氣,這可不比宮外,況且……樓姑娘是皇上身邊的人呢……”
樓紅綾凝眉瞧著司馬清婉,表面假惺惺的善意實則愈發(fā)添油加醋的樣子,讓她心中一陣厭惡。
不過司馬丞相對朝廷的確是剛正不阿,他的夫人去世得早,對這個女兒如珍如寶,無論他的女兒如何,都不可因此得罪司馬丞相。
“皇上身邊的宮女又怎樣,還不是一介賤婢,我如何教訓(xùn)不得。”
她恢復(fù)了自傲,不可一世地居高臨下:
“你看看你的樣子,再瞧瞧我們,連我們身邊的婢女都不如。”
說罷李尚煙的眼光赤裸裸地上下打量著樓紅綾的宮服,與她倆渾身光鮮華美的云紋珠絡(luò)形成鮮明的對比。
樓紅綾的宮服材質(zhì)普通,款式樸素,而李尚煙千挑萬選的艷麗面料不必多說,她的腰上繡著金線,鑲嵌著珍珠寶石,在月光下閃爍著耀眼的光芒。
司馬清婉的服飾同樣精美絕倫,湖藍(lán)色的深曲后擺裙擺上繡著栩栩如生的花鳥,隨步輕搖。
司馬清婉聽進耳朵也覺舒坦,柔袖掩面一笑,眼中也是乍然的傲慢。
樓紅綾從不在意這些榮華富貴,唯怕自己再繼續(xù)聽她的聲音,會真的忍不住殺了李尚煙。
于是,她一臉淡然,退了一步福禮:
“宮中不便走動,還望兩位小姐早日回席。”
她的回答滴水不漏,樓紅綾說完,突然眼珠一轉(zhuǎn),察覺到了附近有人靠近。
她側(cè)耳細(xì)聽,聽聞這個腳步沉穩(wěn)有力,頻率不疾不徐,這人是……
她稍加思忖,轉(zhuǎn)身直接走了。
眼見沒看見她悲憤相雜的反應(yīng),李尚煙氣急敗壞,上前一步一把便扯住她垂在腰后的垂云鬢,拳手一卷用力將她往后逮。
樓紅綾頭皮突感一陣撕裂之痛,吃痛地叫出聲,她明明能輕易避開,卻依舊放慢腳步,故意讓李尚煙能得手。
“你們在干什么?”
鄧楚墨戾聲傳來,他剛離席想出來透透氣,隱約聽到有人爭執(zhí),拐出樹林的叢影便瞧見這一幕。
李尚煙如同一個市井潑婦般躬腿扯住樓紅綾的頭發(fā),將她從地上往后拖。
她身上的胭脂色曲裾深衣通身緊窄,長可曳地,下擺一般呈喇叭狀,特點是行不露足。
經(jīng)她這么一折騰,紛紛寬散開,哪里還有半分貴族女子優(yōu)雅端莊的模樣。
“楚墨哥哥。”
李尚煙這才恍然松手,樓紅綾護著自己的頭發(fā)跌落在地,弱不禁風(fēng)的樣子十分可憐。
她低頭的臉上不禁露出冷笑,上一世她李尚煙不是喜歡在她面前嬌蠻跋扈,然后在鄧楚墨面前裝嫻靜嗎?接著裝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