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三點,當前的處境?!?/p>
“排除夢境的因素,現在世界的問題也很大。”
“父皇身體出現了大問題,隨時可能駕崩?!?/p>
“駕崩之后,老二、老三無論誰上位,削藩都是勢在必行的。”
“稍微聰明一點,會先加恩,逐步削藩,穩定朝政?!?/p>
“稍微蠢一點的,立刻大刀闊斧的改革,將刀鋒對準幾大藩王……”
周昕陽眼眸閃爍,思緒沸騰,眼前宣紙上的墨字,逐漸浮現而起,蕩起漣漪,化作刀光劍影的戰場。
墨色九龍嘶吼,五條火鳳騰空,龍吟鳳鳴,喧鬧不止。
周昕陽看著這一幕,面無表情。
眼下的局面,讓他很頭疼。
內陸·四王、邊疆四王,再加上已經被廢掉的太子。
整個大虞有九條龍,還有五位公主,九龍五鳳,當然,以目前的局勢來看,五鳳是不可能有機會參與皇位爭奪的。
歷史上,沒有先例。
老二、老三都是內陸·四王,手握兵權,深得父皇的信任,他們的軍隊,在父皇駕崩后,能夠第一時間趕到宸極城。
藩王上位,哪怕有遺詔,不經歷一場血洗,這個皇位是坐不穩的。
正如老六所言,藩王上位,并不符合宗室之法。
事到如今了,父皇還在猶豫,還沒定下人選,還不立太子,這本身就是動亂的禍根。
“父皇,你到底在想什么?”
“你是真的昏聵了嗎?”
周昕陽身為局外人,連他都能看清楚的事情,朝堂諸公豈會看不懂?
父皇執政多年,豈會不知儲君不穩的后果?
大家都能看得懂,卻都不吭聲,父皇也聽之任之,遲遲不作決定……
“無論是老二,還是老三,你快點定下來?。 ?/p>
周昕陽對于皇位,沒什么興趣,而且,哪怕有興趣,說實話,他希望也不大。
最小的皇子,封地最小,兵馬最弱,上面八個哥哥,他拿命去爭奪皇位?
可大虞一旦真正發生動亂,任何人都不可能獨善其身。
包括他。
“削藩,第一個動刀的,一般都是最弱的藩王?!?/p>
周昕陽神情凝重,古往今來,都是有慣例的。
從沒聽說過,削藩,一開始就往最難啃的骨頭去啃的。
殺雞給猴看。
誰是雞?
誰是猴?
一目了然。
“老六來找我,呵呵,說明他也慌了?!?/p>
“他為什么冒險來找我,不就是怕我這只雞死了,接下來就輪到他了……”
周昕陽呵呵一笑。
對于這點,他看得很透徹。
理由很簡單。
老二、老三都斗到這個份上了,前一步當皇帝,后一步階下囚,是個人,都會斗到底。
哪怕最終父皇沒選他,那個失敗的人也不可能放手。
肯定會殊死一搏!
太子都穩操勝券了,還有一搏的勇氣,更何況是他們?
誰都不想當階下囚!
都拼到只差一步了。
誰會放棄?
“所以,老二、老三的勢力會被第一時間控制,吞并掉。”
“老二上位,老三封地被控制,老三上位,老二被控制?!?/p>
“然后……”
“想要繼續推進削藩政策,就會拿我開刀?!?/p>
周昕陽很清楚,一旦權力的車輪開始滾動,所有人都將身不由己。
“夢境可以重來,現實可不行?!?/p>
周昕陽很難受,但也沒辦法,身為最弱藩王,他只能逆來順受,茍延殘喘。
“和老六的聯合,還真可以考慮下?!?/p>
“不過,聯合也是有風險的。”
周昕陽很謹慎,因為他很清楚,現實世界可沒有從頭再來,萬一搞崩了,死就真的死了。
“難搞?。 ?/p>
周昕陽看著眼前宣紙上的內容,幽幽一嘆。
其實按照周昕陽的想法,能夠平穩的進行權利過渡,無疑是最好的。
這天下,只有太子繼位,才能保證短時間內,不發生內亂。
“哪怕有廢立之心,只要不犯謀逆大錯,太子基本上不可能被廢。”
周昕陽搖了搖頭,“不過也說不準,畢竟老二、老三被長時間留在京城,這本身就代表了皇帝的態度。”
“藩王長時間滯留京城,文武百官議論,太子如坐針氈,這種壓力,最終逼迫著他走極端……”
其實對于太子的心思,周昕陽是能共情的。
歷史上,太子順利繼位的,少之又少。
十五年的詭譎云涌,太子在刀光劍影之下,謹小慎微的度過了。
隨著昭明帝身體越來越差,距離那個位置,只差一步之遙了。
這個時候,昭明帝讓老二、老三這兩位藩王長時間滯留京城,這無疑是在太子脆弱的神經上,撒了一把鹽。
“只要沒有正式登基,就都有變數,都有功虧一簣的可能,也正因為如此,才會進行神武門兵變?!?/p>
周昕陽深吸一口氣,將情緒重新平復下來。
事已至此,朝堂變化,時局變化,他已經無力更改,身在局中,只能隨波逐流了。
“結盟之事,暫且按下,先全力攻克夢境?!?/p>
“一定要弄清楚鐵箱究竟是什么?”
周昕陽將眼前的宣紙撕碎,丟入火盆。
……
晚上,亥時前。
周昕陽躺到床上,望著天花板,思考著這一次夢境需要達成的目標。
“再梳理一下細節。”
“夢境中,發現了鐵箱在東宮的具體位置,同時從太子口中逼問出了關于老道士的情報,以及鐵箱內可能存放的東西。”
“因為巫蠱之術,所以夢中太子對我出手,打算殺人滅口?!?/p>
“現實中,老六提供了情報,太子并非因為巫蠱之術才被廢掉,而是因為聯合國舅長孫晟在神武門謀逆,這才被廢。”
“老六說,太子宮中有宸察院的暗子,也是因為這一點,他才被召見,才被留了下來?!?/p>
“換句話說,如果我能發揮作用,是否能頂替老六,被留下來?或者,想辦法提前捅出鐵箱之事,借用朝廷內的能工巧匠來破解鐵箱上面的鎖……”
“不過,今天最關鍵的,就是證實神武門兵變是否存在?”
“弄清楚為何夢境中有鐵箱?”
“而現在中沒有……”
周昕陽想著想著,突然涌起了一絲困意,眼皮開始沉重起來。
很快,他的眼前被無邊的黑暗所吞噬。
恍惚間,在無邊黑暗中,一只七彩絢爛的夢幻蝴蝶,煽動著翅膀,朝著唯一的光亮點飛去。
光點逐漸變化成流淌著淡淡銀光的河流……
……
皇宮大內,偏殿。
巳時一刻。
“殿下,醒一醒,祭祖大典快開始了……”
一個熟悉的聲音,在周昕陽的耳畔響起。
周昕陽猛然睜開眼睛,看著周圍熟悉的環境,他清楚新一輪夢境開始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