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總監。”
賀硯聲直接打斷了她的話。
“我看你今天情緒不太穩定，先回去換身衣服，休息休息，補償的事情我們之后再談。”
這話聽上去很體貼，但關雅聽懂了。
不就是想趕她走嗎？
關雅不甘心地往沙發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江月泠還安安穩穩地坐在那里，姿態松散。
甚至還端著一杯新倒的茶水在喝。
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。
關雅的眼眶瞬間就紅了。
屈辱。
太屈辱了。
她被江月泠劈頭蓋臉潑了一身奶，就連現在頭發上都掛著奶油，狼狽得不成樣子。
而那個施暴的人，竟然還悠哉悠哉地看戲，她這個受害者反而要被“處理掉”！
賀總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是非不分了？
從頭到尾，他就連一句“怎么回事”都沒問過。
也沒象征性地問一下“江小姐你怎么能動手”。
不管青紅皂白，第一反應就是想把她這個麻煩給處理掉，偏心都偏成這樣了！
關雅站在原地，心臟一陣緊縮。渾身的衣服都還濕漉漉的，冷得發抖。
-
江月泠坐在沙發上，默默觀察著這一切。
說實話，還真有點出乎意料。
這個走向完全不在她計劃里啊！
按照江月泠的預設，賀硯聲看到她潑人，肯定會好感度下降吧？
或者試圖調查清楚事情的真相，然后發現沒有證據。
她會先沉默，默認關雅的控訴，到最后關頭，再拿出錄音翻盤。
結果呢？
賀硯聲不僅一個字都沒問，好感度也根本沒下降！
反而還上升了？
這是什么道理？
現在賀硯聲又在替她善后了。
開補償費、試圖安排報銷，安撫“受害人”情緒。
一副“我來處理，你不用操心”的架勢。
江月泠覺得有點太玄幻了。
想著，她又低下頭，打開系統面板看了一眼。
【當前目標“賀硯聲”好感度：53】
似乎又漲了一點。
江月泠盯著這個數字看了好幾秒鐘，也還是很難相信。
這人到底是什么腦回路？
難道是什么變態暴躁狂，就喜歡看人動手？
江月泠想了想，終于想出了一個合理的解釋。
賀硯聲這種人，能掌管一整個集團，每天跟各種人打交道，什么場面沒見過？
關雅這種小把戲，在他眼里，大概跟小孩子過家家差不多。
雖然關雅演的挺像那么回事，又是哭又是委屈的。
但賀硯聲這種級別的人精，怎么可能被蒙蔽？
肯定是一眼就看穿了！
所以才會始終站在她這邊，因為賀硯聲知道關雅才是挑事的那個。
只不過這種事沒有實質證據，休息區也沒有監控錄音，賀硯聲不好直接翻臉。
所以他選擇了最穩妥的方式。
用錢把人打發走，誰都不得罪，事情也不會擴大，不會對江月泠和公司產生什么負面影響。
江月泠在心里嘆了口氣。
計劃失敗了。
賀硯聲太聰明了，這種手段對這種人根本沒用。
好感度根本沒下降，觸底反彈的策略也就無從談起了。
算了，反正好感度也上升了，管他是用什么方式呢。
“賀總。”
江月泠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走到賀硯聲身邊。
后面的話還沒來得及說出口，就又被賀硯聲搶話了。
“餓了？還是覺得無聊了？”
賀硯聲觀察了一下她的臉色。
“放心，我這邊很快就結束，再等我5分鐘。”
說著，賀硯聲拍了拍她作為安撫，又轉頭去看關雅。
“關總監，我剛才的提議是最合理的解決方式。”
“事情到這一步鬧大了對于雙方都沒好處。你是公司的運營總監，這件事傳出去對你的職業形象也有影響。”
這話說的就有意思了。
半是安撫，半是威脅。
賀硯聲辦事一向是這樣，軟硬兼施，總是能達到自己的目的。
這本來是關雅最愛他的一點。
可沒想到到頭來，這手段卻用在了她自己身上。
“賀總……”
關雅有些難以置信。
“我在你手底下工作了這么久，你就看著一個外面來的女人把我弄成這樣……”
賀硯聲根本沒接這句話。
“行了。”
江月泠嘆了口氣，終于聽不下去了。
“不用給什么補償了，是她先說我的。”
眼見關雅還想反駁，江月泠也懶得跟她多嘴。
直接掏出手機，點開錄音文件。
關雅的聲音就從手機揚聲器里傳了出來。
“江月泠，你以為你是什么東西？”
“全網黑的過氣女明星，滿身黑料，被扒過當小三的，你也配？”
“像你這種貨色，都不知道在外面跟多少人混過了，臟死了！”
……
錄音一秒一秒走著，音質很清晰，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。
休息區里安靜得只剩下手機揚聲器里關雅尖利的聲音。
她的臉在一瞬間就變白了。
賀硯聲沒有動。
表情沒有太大變化，還是那副溫和的樣子，但眼里的笑意已經完全消失了。
錄音放完了，六七分鐘，都是關雅說的難聽話。
她說的時候覺得痛快、解氣、理所當然。
尤其是在最后，為了激怒江月泠，說了更臟的話。
現在在賀硯鳴面前，一句一句地被放出來，每個字都變成了扎回關雅自己身上的回旋鏢。
“你故意的！”
關雅的嘴唇都在哆嗦，也不知是氣的還是怕的。
“你是故意激我的！從一開始就在給我做局！”
她終于想明白了，江月泠當時為什么會說那些話。
“你這個心機女！你這個綠茶！”
關雅沖上前一步，聲音一下子拔高了。
“賀總，你不要聽信這個女人的一面之詞！”
“她是故意的，故意說那些話刺激我，讓我情緒上頭！然后她再錄音，這種人才是真正的心機婊！”
江月泠沒有絲毫心虛。
“我說什么刺激你了？”
“我不就是說硯聲給我買了我愛吃的東西，還記住了我的口味。”
“我說他對我很好，這些話哪一句是臟話？哪一句是人身攻擊？不都是實話嗎？你反應那么大干什么。”
江月泠咧開嘴，露出一個無辜的笑。
“我只是在跟你聊天啊，關總監。是你自己莫名其妙就生氣了。”
“你破防還罵我，我又沒逼你。錄音從頭到尾，只有關總監你一個人的聲音在罵人，我連一句重話都沒說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