關雅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了。
因為江月泠說的，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事實。
關雅沒有任何證據(jù)。
雖然她現(xiàn)在已經(jīng)知道江月泠說的那些話都是有目的的，但這種事怎么證明？
“關總監(jiān)。”
賀硯聲沉默了一會，終于開口了。
“你剛才說什么來著？”
“什么都沒做，什么都沒說。”
賀硯聲重復了一遍她的話。
關雅一聽，膝蓋都發(fā)軟了。
“賀、賀總……我可以解釋！”
“我在公司三年了，我對公司的貢獻您是知道的！我對您的忠心您也知道的！”
“我就是一時沖動，說了幾句不好聽的話！但她也對我動手了！我們兩個都有錯！”
關雅一字字一句句，聲嘶力竭地喊著。
“賀總您清醒一點吧！這種女人就是在給你做局，她故意激怒我，然后錄下來，再在你面前裝受害者。你不覺得她這套手段太熟練了嗎？”
江月泠點了下頭。
“對，我確實是故意的。”
她晃了晃手機，屏幕上是剛剛播放完的錄音。
“至于是不是做局，關總監(jiān)剛才是主動過來找的我吧？也沒提前跟我打招呼啊。”
關雅說不出話了。
賀硯聲沉默了良久，實則是在整理思路。
剛才那個錄音足足有六七分鐘。
也就是說，在他到場之前，至少有六七分鐘關雅就已經(jīng)在對江月泠說這些話了。
他確實沒想到關雅說了那些話。
他剛才的處理方式全部是建立在江月泠先動手這個前提上的。
現(xiàn)在看來，應對措施要改變。
賀硯聲的拇指在食指關節(jié)上搓了一下，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小動作。
他抬頭看了一眼江月泠。
她表情很平靜，沒有委屈，沒有憤怒。
看起來一點也沒有因為被冤枉而該有的情緒波動，只是覺得這件事情該結束了，所以才把證據(jù)拿出來。
“小林。”
助理小林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(jīng)站在了走廊轉角處，聽到名字后立刻走過來。
“安排人送關總監(jiān)去三樓洗手間清理一下，叫人來把休息區(qū)收拾一下。”
“公司內部通訊軟件，你負責處理，不要把今天的事泄露出去。”
小林看了一眼關雅的狼狽模樣，面不改色地點點頭。
“還有，通知人事部，擬一份解除勞動關系合同。”
“品牌運營總監(jiān)關雅即日起停職，下周一之前完成離職交接。”
關雅一聽，整個人都呆住了。
這是什么意思？賀總是要炒了她？
那可不行！這份工作可是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，是她平時在親戚朋友面前炫耀的資本呢！
“賀總！”
關雅撲了上去。
“賀總！我錯了，我不應該那樣說！是我嫉妒！是我沖動了！”
關雅的眼淚涌了出來，這次是真心實意的。
“我在公司工作三年了，沒有功勞也有苦勞。賀總，求求您再給我一次機會吧，我以后再也不會了……”
關雅的聲音越來越小，越來越碎，伴隨著小聲的抽噎。
她三年以來在公司維持的體面，在這一刻卻全部崩塌了。
名校本碩的學歷、品牌運營的頭銜、精心維護的職業(yè)形象，全部被那段錄音撕得粉碎。
“關總監(jiān)在公司三年，確實做了很多貢獻。”
賀硯聲說。
關雅猛地抬頭，眼里希冀的光閃了起來。
“所以離職手續(xù)會按照正常流程走，該有的補償不會少。”
希望碎了。
“小林。”
賀硯聲又叫了一聲，這次沒有說什么。
但小林跟了他這么多年，已經(jīng)明白他的意思。
“關總監(jiān)，請跟我離開吧。”
“我不走！”
關雅甩開小林的手，紅著眼睛盯著賀硯聲。
“賀總，你會后悔的，她根本配不上你！”
“她就是個心機女！她今天對我做的這些，以后也會對你做！”
關雅的聲音在整個樓層回蕩。
走廊里已經(jīng)有好幾個探頭探腦的人影了，被小林一個眼神瞪了回去。
賀硯聲始終沒有說話，也沒有在看關雅。
在他看來，世情已經(jīng)解決了。
他轉過身，走到江月泠面前，微微彎了一下腰。
“走吧，禾雀的位置定了6點，現(xiàn)在過去剛好。”
江月泠又看了一眼系統(tǒng)面板。
【叮——檢測到目標“賀硯聲”好感度上漲。】
【當前目標好感度：60】
又漲了？
從關雅開始鬧到現(xiàn)在，好感度又漲了這么多。
這是為何？
江月泠已經(jīng)徹底放棄理解這個人的好感度邏輯了。
不過算了，能漲就是好事，總算沒白忙活一通。
身后還傳來關雅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哭喊。
“她不是什么好人！你早晚會看清她的！”
電梯門關上，聲音被隔斷了。
小林已經(jīng)叫了保潔來收拾休息區(qū)的殘局，公司內部的消息也被管控好了。
關雅的工牌權限也在今晚之前全部注銷。
每一步都安排得干凈利落，整個過程不超過5分鐘。
“久等了。”
處理完所有事情之后，賀硯聲才把手機收進口袋，轉向江月泠。
“司機已經(jīng)到了，在B1等著，我們走吧？”
賀硯聲邊說著邊側了側身，用自己的身體擋住了保潔收拾那一灘狼藉的樣子。
然后很自然地抬手，示意電梯的方向。
“這邊路上大概20分鐘，不趕，慢慢走。”
江月泠跟著賀硯聲往電梯走，腦子里還在琢磨一件事。
剛才放錄音的時候，賀硯聲的反應有點奇怪。
如果賀硯聲是提前就看穿了關雅的把戲，那聽到錄音的時候應該表現(xiàn)得毫不意外才對。
因為錄音頂多只是驗證了他已有的判斷，屬于意料之中。
可江月泠注意到，錄音播出來的頭幾秒，賀硯聲表情不太自然。
好像有點意外似的。
難道他不是提前猜到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