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?你想去哪里?”
林海抬起頭,好奇的問道。
張桂花深吸一口氣,說道:“林書記,我想去鄉鎮!”
“鄉鎮干部走家串戶,是正常工作,不會引起懷疑?!?/p>
“我又是個女的,更能降低村民的警惕性?!?/p>
“給我一點時間,我一定能摸清楚每一家的情況?!?/p>
鄉鎮干部?
林海聞聽,不由露出思考的神色。
張桂花的這個提議,倒也具有可行之處。
唯一的缺陷就是,作為鄉鎮干部,只能摸排一個鄉鎮的情況。
對其他鄉鎮來說,則無法發揮作用。
除非,能在其他鄉鎮也找到信得過的鄉鎮干部,去做同樣的事情。
但是,連洪廣賀這樣的鎮委書記,都認為買媳婦理所當然,對林海放走了慕云舒,頗有怨言。
林海還真不敢輕易相信別人。
否則,泄露了計劃,恐怕連張桂花這邊也會失敗。
“你是縣婦聯主任,得為全縣被拐賣的婦女負責啊?!?/p>
“去了鄉鎮,你的職權局限在鄉鎮,就無法在縣級層面開展工作了。”
“其他鄉鎮被拐賣的婦女,怎么辦?”
林海將這個問題,提了出來。
“林書記,這個我還沒想好。”
“但我認為,鄉鎮干部來做這個事,是最容易實現的。”
“如果在一個鄉鎮成功了,就可以總結經驗,以點帶面,在其他鄉鎮采取同樣的辦法,進行摸底?!?/p>
林海聞聽,則是搖了搖頭。
事情哪有那么簡單?
如果他是慶豐縣土生土長的干部,那張桂花的辦法確實可行。
他完全可以往每個鄉鎮派一個信得過的干部,去做這件事。
可問題是,他一個外來戶,沒有可用之人??!
林海皺著眉頭,絞盡腦汁的思考起來。
張桂花見狀,還以為是林海不高興了,頓時緊張的低下頭來。
可是,這已經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。
“有了!”
突然間,林海的腦海中靈光一閃,想到一個辦法。
“張主任,你繼續在婦聯工作吧?!?/p>
林海向張桂花說道。
張桂花臉色一變,隨后露出了失落的表情。
看來,林書記果然不高興了。
這是對自已失望了??!
不過,林海接下來一句話,卻讓她又露出驚喜之色。
“過段時間,我會安排你到更能發揮作用的崗位!”
“謝謝林書記!”張桂花趕忙道謝,心中激動壞了。
原來林書記沒有不高興,而是有更好的安排!
“嗯,去吧?!绷趾Pχc頭道。
張桂花走了后,林海的眉頭微微蹙了起來。
腦海中,一個思路逐漸的成型。
林海再次拿起干部花名冊,仔細的研究了起來。
兩天以后,林海對全縣的干部,基本上都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。
雖然這個了解,只是紙面上的,但已經聊勝于無了。
林海將楊民山,叫到了辦公室。
“老楊,你從縣直機關的普通干部中,給我挑出13個人來。”
“我只有一個要求,一定要那種人品可靠,但為人死板、敢較真、不懂變通,對待工作又極其認真的人?!?/p>
楊民山聞聽,不由目瞪口呆。
不是,林書記這啥要求???
這不就是找犟種嗎?
人倒是好找,很多單位都有這種活寶,工作上就認死理,一點也不懂人情世故。
到頭來,干的活比誰都多,卻沒有一個人待見。
妥妥的負情商。
可問題是,林書記找這路貨色干什么啊?
楊民山心中疑惑,也不敢多問。
“好的,書記。”楊民山答應一聲,趕緊去落實了。
楊民山走后,林海想了想,拿起電話打給了指揮部的指揮長臧天青。
很快,電話接通,威嚴的聲音響起。
“我是臧天青,你哪位???”
“臧指揮長你好,我是林海?!绷趾Uf道。
“哦,是小林啊,有事嗎?”臧天青語氣淡淡道。
“臧指揮長,有個事情想麻煩你,幫忙協調一下?!?/p>
“我這邊想搞一個關于種植中草藥的土壤調查監測。”
“目前,省城農業大學的李銘越教授,正在我們縣里呢,我與李教授做了個簡單的溝通。”
“李教授這邊,還有教學任務,無法在我們這邊停留太長時間?!?/p>
“考慮到這個問題,我想請指揮部出面,向省城農業大學那邊協調一下,能不能以教學實踐的名義,請李銘越教授帶一些學生,到我們這里幫忙把土壤調查監測給做一下。”
臧天青聽完,頓時不悅道:“小林啊,不是我批評你,你才去了慶豐縣幾天啊,就搞什么土地調查監測?”
“你想出成績我能理解,但也不能操之過急啊!”
“你記住了,咱們來人家榆青省,是客人的身份,既然是客人,就把咱們的本分做好,盡量的不要麻煩人家主家。”
“你說你什么成績都還沒有呢,就要指揮人家大學教授還要帶著學生,去給你搞服務去?!?/p>
“這不像話嘛!”
“你讓我怎么給人家榆青省這邊開口?”
林海聞聽,頓時一皺眉,說道:“臧指揮長,我不是想出成績,而是慶豐縣這邊……”
“行了,你不要解釋了。”臧天青直接把林海的話打斷。
隨后,語重心長道:“小林啊,我們做工作,要腳踏實地,能不麻煩人,盡量別麻煩人?!?/p>
“這個事,就不要提了?!?/p>
“我這邊還有客人,就先這樣吧?!?/p>
說完,臧天青掛斷了電話。
沙發上,一個中年男子,試探著道:“臧指揮長,如果有需要我們做的事情,你可別客氣啊?!?/p>
“省城農業大學那邊,有什么事咱們都可以協調的?!?/p>
臧天青擺了擺手,說道:“葛市長,用不著?!?/p>
“下邊人不懂事,過來不知道好好搞建設,就想些不切實際的,不用理會。”
“你繼續說?!?/p>
被稱為葛市長的男子,是榆青省省會青寧市的市長葛旭華。
葛旭華聞聽,笑了笑說道:“那我就繼續向臧指揮長匯報。”
“臧指揮長也知道,咱們青寧市沒有什么工業基礎,想要發展起來,實在太難了?!?/p>
“好在有一些旅游資源,靠著咱們這西部特色,每年能吸引一些游客過來旅游?!?/p>
“但是,不怕臧指揮長笑話,咱們青寧市太寒酸了,作為省會城市,至今連一個五星級酒店都沒有?!?/p>
“這與省會城市的地位,是嚴重不符的?!?/p>
“這些年,市里一直想建個五星級酒店,省里領導也非常的支持,就是經濟上太窘迫,一直拿不出這個錢?!?/p>
“所以,我今天才厚著臉皮來向臧指揮長匯報,看看臧指揮長,能不能在這上邊,給予我們一定的幫助?!?/p>
臧天青一聽,頓時皺眉道:“葛市長,這恐怕不行啊?!?/p>
“你也知道,我們這次過來,主要是支援你們榆青省的經濟建設,重點向扶貧上傾斜?!?/p>
“你這建五星級酒店,有些不太合適啊?!?/p>
葛旭華一聽,則是笑著道:“臧指揮長,這要看怎么說了?!?/p>
“五星級酒店建起來,有利于促進青寧市的旅游發展,提升我們的經濟收入,這也屬于支援經濟建設的范疇嘛?!?/p>
“而且,名字我都想好了,就叫西榆友誼酒店!”
“這個酒店,象征著我們兩個省份的友誼,不但有經濟效益,更有政治意義??!”
“你們西陵省的領導知道了,肯定也會高興吧?”
“領導一高興了,至于錢花在哪里,會不會不合適,那還叫事嗎?”
“你說是不是這個理?”
臧天青聞聽,頓時眼前一亮。
不得不說,西榆友誼酒店這個名字,確實打動了他。
正如葛旭華所說,這象征著兩個省的友誼啊。
真建起來,相當于自已幫西陵省的領導,把政績都宣揚到榆青省來了。
這比把錢花到看不見的地方,可強太多了。
至于合不合規,臧天青還真沒太往心里去。
葛旭華有句話說的好,合不合規,那要看怎么說了。
不過,投資五星級酒店,數額可不小,臧天青雖然動心了,但也得慎重考慮一下。
“葛市長,這件事讓我想想吧?!?/p>
葛旭華也知道,這么重大的事情,臧天青不可能一口答應下來。
于是,他笑著道:“行,那臧指揮長考慮一下?!?/p>
“另外,今天晚上我做東,咱們在榆青飯店一起吃頓飯,建良省長也會過來。”
“臧指揮長,可不要拒絕啊?!?/p>
臧天青一聽,趕忙說道:“這多不好意思啊!”
葛旭華笑道:“哈哈,臧指揮長遠來是客,應該的。”
“那就不打擾了,咱們晚上見!”
臧天青趕忙起身,送葛旭華離開。
一想到晚上的飯局,臧天青不由得心中舒暢。
當一把手的感覺,就是爽啊!
連副省長都得陪自已吃飯,這才叫地位?。?/p>
臧天青爽了,可林海的心情,卻非常的糟糕。
他沒想到,這么點小事,竟然被臧天青給拒絕了。
最令林海惱火的,是臧天青的態度。
身為指揮長,不但不給自已支持,還妄下定論,說自已為了政績急于求成。
這什么人啊!
不過,林海畢竟只是個縣委書記,不通過指揮部的話,他自已去找省城農大協調,根本不可能。
林海想了想,又拿起電話,給指揮部書記劉艷梅打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