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間。
裴書儀是被一陣溫熱的感覺弄醒的。
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,發現自已不知什么時候被抱回了寢殿,正躺在寬大的床榻上。
帳幔低垂,燭火昏黃。
謝臨珩坐在榻邊,手里拿著個小瓷瓶,正往掌心倒些什么。
“醒了?”他聽見動靜,抬眸看她。
裴書儀揉了揉眼睛:“這是什么?”
“玉肌膏。”
他把瓷瓶放在案上,搓了搓掌心,然后掀開錦被,單膝跪了上去。
“太醫說,懷孕的時候容易水腫,要時常按摩。”
裴書儀瞪大眼眸:“我自已來就行。”
謝臨珩按住她。
“別亂動。”
他的掌心溫熱,帶著玉肌膏清涼的觸感,緩慢地往上推。
力道不輕不重,恰好按在酸脹的位置。
裴書儀還繃著身子,酸脹感被揉開,眼尾泛起了紅。
謝臨珩的手骨節分明,沒有放過每一處。
她眼睫輕顫了下。
他繼續給她按摩,動作輕柔而耐心。
她閉上眼睛,呼吸漸漸均勻。
謝臨珩收回手,替她蓋好錦被。
燭火在她臉上投下柔和的光暈,她的眉頭舒展著,唇角微微彎起。
謝臨珩垂眸,俯身在她額上落下一吻。
“晚安。”
三月之期已到。
謝臨珩先是指腹探了下裴書儀的脈搏,確認身體康健后,眸光倏忽變得晦暗無比。
裴書儀咽了咽口水:“陛下,可不要騙臣妾。”
他又喚來御醫,給裴書儀看診斷。
裴書儀給御醫遞了個眼神,企圖讓御醫說些逃債的話語,御醫卻看了眼臉色微沉的帝王,輕聲說:
“是、是可以適度,進行一些夫妻魚水,要辛苦陛下要多費些力,照顧皇后娘娘。”
謝臨珩挑了下眉:“朕懂。”
“你先下去吧。”
太醫轉身離去。
裴書儀驚愣,迎上漆黑晦暗的眸光,脊背都僵直了幾分。
這一夜,寢殿的燭火燃至夜半。
“陛……陛下,饒、饒了臣妾吧。”
“喊我什么?”
“夫、夫君。”
他得到了滿意的答案,內心深處到底還是憐惜她的,只要了一次便就此作罷。
*
時光飛逝,光陰如梭。
眨眼間六年過去。
裴書儀這些年來,于打理宮務上早已嫻熟,對宮中的采買都了如指掌。
秋寧道:“娘娘愈發有母儀天下的風范了。”
裴書儀笑了笑,可不是嗎?
她如今貴為一國之母,當為天下女子的表率,總不能整天懵懂,擔當不起屬于自已的責任。
在其位,當謀其職。
處理完今日的事務,裴書儀往御書房走去。
謝臨珩正和大臣商議完事,正打算邁步往坤寧宮去,卻在門口看見少女纖細的身影。
她看到他出來,眼眸一亮,飛快地奔跑過去,撲到他懷中,而他愣了下,便也緊緊抱住了她。
謝臨珩的手臂收緊了幾分。
人總是要成長的,要不斷地適應環境,在這個過程中,不可避免地會產生變化,或好或壞,這原本是不幸的。
萬幸的是,過去這么多年,她在人前拿喬裝腔。
在人后,對他總是一如既往。
“我們去接歲寧和謝淵。”裴書儀拉著他往上書房走。
遠遠地,歲寧和謝淵便看見父皇和母后向他們走來。
歲寧一路跑到了裴書儀懷里。
裴書儀抿唇笑了下,彎腰抱了抱懷中的女兒,牽著她的手往回廊走。
謝淵今年六歲了,儼然長成了小大人的模樣,負著手,步伐沉穩地走來。
他走到父皇眼前,大方地把手伸了出去。
謝臨珩眉心微微蹙了下,拍了下謝淵的手以示安撫,繼而去牽裴書儀的手。
裴書儀唇角抽搐了下,看見謝淵想要和謝臨珩牽手,卻被拍開。
她橫了他一眼,也拍開了他的手,牽著歲寧離開。
謝臨珩快步跟上。
謝淵緊隨其后,想起今日太傅講嶺南之地,朝父皇躬身道:
“嶺南刺史顧斐顧大人將煙瘴之地治理得井井有條,這樣的能人志士留在嶺南著實不妥。”
“兒臣以為,若是讓顧大人來到京城定能有番作為。”
歲寧也想起什么:“顧大人每年都會往京城送荔枝呢。”
謝淵點點頭:“我每年都能吃嶺南的荔枝,是顧大人不遠千里送來的,還挺好吃的。”
話音落地不久,他感覺被什么絆了一下,整個人往地上栽去!
他茫然無措地撐著手掌起身,烏黑的眼睛往地上看,沒看到什么石頭。
究竟是誰絆的他呢?
謝淵看了眼走在前面的幾人,拍了拍手,撓了撓頭只覺得是自已走路不穩。
他小跑著跟上裴書儀:“母后,你覺得嶺南的荔枝好吃嗎?”
裴書儀咂舌:“母后沒吃過。”
謝淵搖了搖頭,語氣軟糯道:“母后怎么還騙人呢,我明明就看到母后吃了,還吃了好多呢,說什么嶺南的荔枝就是比京城好吃……”
話音未落,他又被什么絆了下,整個人再度摔倒在地。
謝淵也不傻,立馬意識到是有人在故意絆他,抬眸看向謝臨珩。
“父皇,你干嘛故意絆我?”
“沒有。”
謝臨珩面不改色地溫聲道:“你這孩子,昨晚沒睡好,今日迷迷糊糊地自已摔倒,還怪到我過頭上了?”
他又看向裴書儀,語氣莫名。
“荔枝好吃么?”
裴書儀驚慌了下,掩藏下心虛,拿指尖理了理云鬢,迷茫眨眼。
“什么荔枝?我沒吃過。”
“你可別冤枉我。”
謝臨珩瞧了眼她彎起的杏眸,嘴角垮下去,也不知道荔枝有什么好吃的。
這點小事,他都懶得計較。
*
到了坤寧宮。
宮人帶著歲寧和謝昭去更衣。
謝臨珩擰眉,拉住裴書儀的手:“書儀。”
她咽了咽口水:“怎么了?”
“如果有來生,你還會嫁給我嗎?”
“會的。”
“好,下輩子我還要當你的忠犬。”
裴書儀的眼神中流露出幾分茫然。
“怎敢讓陛下當我的犬?”
謝臨珩糾正:“是忠犬。”
裴書儀磕巴了下,連忙擺了擺手。
謝臨珩卻笑,輕扣住她手。
“只追隨你一人。”
從初見不熟到情竇初開,從懵懂無知到鸞鳳和鳴,從分道揚鑣到終成眷屬。
他此生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她。
春花秋月,夏陽冬雪。
都值得期盼。
-
(正文完)
正文到這里就結束了。
故事線也寫完了,我不想水文,正文到這里就很好了。
感謝大家一路的陪伴,與支持~
對番外不感興趣的寶寶們,書儀的故事就到此結束了,咱們江湖再見!!
祝大家事事如意,生活順遂~
接下來會先寫書儀的番外:會有古代的番外,也可能有現代
(如果有現代篇應該是為了一盤醋包餃子了,想寫管家說:
“好久沒有看到謝總笑了。”
“你是謝總帶回家的第一個女人。”)
我寫著看有沒有靈感(*?▽?*)
然后是慕音的番外:姐弟篇。
人設:假端莊真颯爽強勢貴女vs假風流真傲嬌紈绔
———分割線———
番外不會有什么虐點了,也不會寫太長,主要是想彌補主角的遺憾,也打算放飛一下自我,努力狂飆,尺度會有點大,寫點大家喜歡看的~
—謝臨珩重生番外簡介—
《腹黑太子渾身戲骨,嬌軟美人招架不住》
【先婚后愛+雙潔+青梅竹馬】
【嬌軟美人vs清冷腹黑太子】
裴書儀尚在襁褓時,便被貴妃接進宮中,認為養女。
從她有記憶起,便與容顏俊美的太子殿下形影不離。
及笄那年,圣旨賜婚她當太子妃。
裴書儀卻不愿嫁入東宮。
她視太子哥哥為天上月,高嶺花,從未有過旁的心思。
-
謝臨珩重生歸來,發覺母妃尚且在世,便央求其將裴書儀接到宮中撫養。
她在他的眼皮子下,鮮活歡快地成長。
他聽她喊哥哥,只覺得有趣至極,便沒糾正。
直到新婚當晚。
謝臨珩俯身去親裴書儀,卻被她指尖抵住薄唇。
“太子哥哥,我們和離吧。”
謝臨珩:“???”
他眉心跳了跳,為什么前世今生,她都要與他提和離!
-
兩人再度擬定合約,暫時不準裴書儀和離,謝臨珩幫她找夫婿。
第一次,裴書儀看了眼話本子,想要個玉面狐貍做夫婿。
第二次,裴書儀扶著泛酸的腰,想要個威武將軍。
第三次,裴書儀兩腿發軟,仍舊咬著唇:“我要……”
“要什么,嗯?”
謝臨珩輕笑,眸中是滔天欲念。
裴書儀被按在榻上,眼尾濕潤泛紅,立馬向他求饒。
“我不要了,真的不要了。”
說好的幫她找夫婿!
怎么是他夜夜纏她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