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州城頭,換了王旗。
大明的“明”字龍旗在浸滿血腥氣的寒風中獵獵作響,宣示著這座雄關的新主人。
城,已是廢墟。
斷壁殘垣間,焦黑的木梁與破碎的瓦礫堆積如山,凝固的血漿將街道染成了暗紅色,空氣中彌漫著鐵銹與腐肉混合的惡臭,令人作嘔。
城墻之上,三顆頭顱高懸。
魏國大將夏侯楙,死時雙目圓睜,臉上凝固著極致的驚恐。
吳國上將諸葛恪,面容扭曲,充滿了不甘與怨毒。
漢國軍師馬謖,則雙眼緊閉,眉宇間盡是悔恨。
三顆人頭之下,是他們斷裂的兵器,被隨意地丟棄在塵埃里,如同三條被主人拋棄的死狗。
“啟稟太子殿下!”
一名將領單膝跪地,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。
“此役,我狼兵戰死兩萬八千,輕傷四千,另有千余人重傷,已……已無法再戰。”
“敵軍動向已探明,三國聯軍殘部約十九萬,退至云州城外三百里,分設三座大營,互為犄角,結陣自保。”
他以為,太子萬歷會下令追擊,或至少是加固城防,休養生息。
但他錯了。
萬歷冰冷的目光從那三顆人頭上移開,落在這名將領身上,說出的話語讓整座城頭的溫度都驟然下降。
“重傷?”
萬歷的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。
“孤的狼兵,沒有傷兵。”
“傳令下去,所有無法再戰之人,全部‘賜死’,讓他們體面地走。”
那名將領渾身劇震,猛地抬頭,難以置信地看著萬歷。
他不是普通軍官,而是這三十萬狼兵的副帥,曾親手將這支軍隊從無到有地帶出來!
僅僅千余重傷的袍澤,他們剛剛才為大明流盡了血,怎么能……
“殿下!”
他鼓起畢生的勇氣,嘶聲力諫:“云州已克,此乃不世之功!將士們理應得到救治與封賞,而非屠戮!千余傷兵,于大局無礙,還請殿下……收回成命,憐憫將士!”
萬歷的眼神沒有一絲波瀾,只是淡淡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聒噪。”
他甚至沒有回頭。
“你,是在質疑孤的決定?”
“末將……末將不敢!”副帥的額頭瞬間被冷汗浸透。
“唰!”
一道血光閃過。
副帥的話音戛然而止,一顆大好頭顱沖天而起,滾燙的鮮血噴了數尺之高。
他圓睜的雙眼中,還殘留著最后的錯愕與不解。
一個魁梧如鐵塔,滿臉虬髯的壯漢收劍而立,單膝跪在萬歷身后,劍鋒上的血珠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。
正是箭圣主阿昌座下弟子,后羿!
“殿下,此人動搖軍心,按律當斬。”后羿的聲音沉悶如雷。
城頭上的狼兵們噤若寒蟬,看著同袍的尸體,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。
萬歷緩緩轉身,目光如刀,掃過每一個人。
“記住,你們是孤的兵,是大明的刀!違逆軍令者,他,就是下場!”
“后羿!”
“末將在!”
“從今日起,你便是狼兵主帥。”
萬歷的聲音里透著一股瘋狂的熾熱。
“朕只給你一炷香的時間,整頓兵馬,全軍出擊!”
“朕要的,不是擊潰他們,而是……全殲!”
“一個不留!”
他要用三國聯軍十九萬人的尸骨,來洗刷自己兵敗的恥辱,來鑄就他太子萬歷的赫赫威名!
……
楚國,范府,河山館。
與血腥的云州不同,這里溫暖如春,檀香裊裊。
范立修長的手指捏著一枚白子,靜靜地看著眼前的棋盤,神情淡漠。
最新的軍報,就攤在一旁。
范家二弟范春,這個執掌范家兵權的漢子,此刻卻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。
“大哥!萬歷這小子是瘋了嗎?屠戮自家傷兵,他這是要斷自己的后路啊!這種人帶的兵,還有什么士氣可言?”
范家大哥范明,負責范氏遍布天下的情報網絡,他神色凝重地搖了搖頭。
“三弟,你錯了。”
“他不是瘋,是急了。”
范明沉聲道:“他要用一場酣暢淋漓、不計代價的大勝,來洗刷之前的恥辱,向嘉靖皇帝證明自己依舊是那個合格的繼承人。”
“至于士氣……恐懼,有時候比忠誠更好用。”
范明指向軍報上的一個名字:“這個后羿,我們查清了,此人并非軍中宿將,而是嘉靖皇帝安插在萬歷身邊的死士,大乘境一重天,一身修為,專為殺戮而生。”
“大乘境!”范春倒吸一口涼氣,“難怪三國聯軍會敗得這么慘!諸葛亮、周瑜、郭嘉雖然智謀通天,但在絕對的力量面前……”
范立終于動了。
他手中的白子,輕輕落下。
“啪。”
清脆的落子聲,讓兩個弟弟瞬間安靜下來。
“大哥,我們……該怎么辦?”范春忍不住問道,“魏、漢、吳三國已經派了使者,哭著喊著求見大慈王朝的尊圣主姚光,請求援兵。我們若再坐視不管,等萬歷真的吞了三國,下一個就是我們了!”
范立沒有看他,目光依舊落在棋盤上,嘴角卻緩緩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。
“援兵?為什么要給?”
他抬起眼簾,眸光深邃,仿佛能洞穿人心。
“萬歷越是殘暴,諸葛亮他們就越是絕望。狗急了會跳墻,兔子急了會咬人。當他們發現誰都靠不住的時候,你說……他們會做什么?”
范明心中一動,瞬間明白了什么,眼中閃過一絲駭然。
范立端起茶杯,輕輕吹了吹浮沫,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。
“傳信給呂鳳超。”
“告訴她,是時候,去見見她的老朋友們了。”
“再告訴她,我大晉的‘免死金牌’,可以給他們留三枚。”